南央步伐瞬间慢了下来,她也曾在脑中设想过千百种纪王会成为废太子的理由,想过是被暗算,是失宠,还是自身德行才能的不足,可是这些理由中,不论哪一个,都至少找得到原因,至少还有后悔发泄的出口。
可是,倘若,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错,什么都没挣扎过,突然一纸诏书下来,便将自己的天下拱手让给了别人,这又是什么样的一种感受呢?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南央突然就懂了,初见纪王殿下的时候,他眼底清晰的绝望。
难怪他会说,太子会监视他,难怪他会如此怀疑南央的身份,难怪他连见都不愿意见苏胤宸,只怕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都不仅仅是一句放下了,能解决的了的吧。
难怪他会说,“天下可得,心怨难平,”只怕这一份哀怨,不但使纪王,怕是苏胤宸,也很难坦荡得接受吧,不然他不会只身前往纪王的府邸,而不带一个侍卫。
见南央迟迟未开口说话,苏胤宸侧身看了看她,她眉头紧锁在一起,显然是对他方才所说之事有很多不解,但是,有很多不解的,又何止南央一个人呢?
他这个局中之人,也常常困惑,在先帝驾崩之前的那个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先帝临危之际,召见的不是太子,反而是自己的弟弟,又为什么明明立了太子,最终遗诏上,却不是他的名字。
“那么,当今的皇上,是起兵造反了么?”南央即便知道这句话说出口便有被杀的危险,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不曾有过的事情,先帝驾崩之前,只秘旨召见了父皇一人,造反之类的说辞,切记莫再提起。”
南央听罢,心中的疑惑更深了,这世上难道还真的有皇帝临崩前,想到的是自己的弟弟,而不是已经立为太子的自己的儿子么?这样的说法,又能有多大的说服力呢。
可是既然苏胤宸如此说了,那必然皇室也是如此告知天下人的。但是,当时,身为太子的纪王,听到这样的消息,又会怎么想呢?自己的父皇临终前,他连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次日,便将父皇打下来的江山拱手让给他人,换做谁,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呢?
“那纪王……”
“你也看到了,他也不再是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从先帝驾崩的那天起,他便下令谁也不见了。即便父皇念及先帝隆恩,封他为亲王,连同其母妃在宫里的一切礼遇也都不曾有减,实则如此受宠,理应知足。”
南央心里默默的想,倘若他是纪王殿下,他也不会知足的,拿整个天下换一个亲王的身份,对方还想劝自己知足,这是什么傻逼的交易,别说见面了,这辈子都别再见了。
“倘若你是纪王呢,你会知足么?”南央是铁了心的要往枪口上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