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霓笑容慵懒，眼睛在林以谦脸上上上下下，像是极其欣赏的样子：“我说林总啊，长得好看，秀色可餐。”
张总额头上汗都冒出来，他是听说了通腾的范大小姐艳丽风流，但没想到这人竟然把她的这些话用在了林总身上。
叶添差点一口水噎死在这里：“林神，哈哈哈，秀色可餐。”
林以谦看了他一眼，范霓又像是在拱火似的：“仔细看了看，发现叶总长得也不赖，笑起来的时有酒窝。”
林以谦看着叶添的脸：“你有酒窝吗？我怎么没注意？”
叶添干咳两声：“哪儿能？我一大老爷们怎么会有这玩意儿？”
范霓倒还认真看了看：“男人长酒窝，我觉得挺可爱的，显得纯良。”
要了老命。叶添十四岁就开了荤，整个帝都有谁不知道他的名号，倒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纯良。
看到范霓这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叶添这才明白，什么叫好玩不如嫂子。
但要是真的玩了嫂子，老林怕是活劈了他。
林以谦看了看叶添的脸，实在看不出哪里纯良，又道：“没想到范总喜欢这一款。”
范霓拿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眨眨眼：“我是颜控，好看的我都喜欢。”
酒过三巡，范霓去化妆间补了个妆，一出来就看到林以谦等在一旁，手腕一沉，就被带到一旁的母婴室里。?
“装作不认识我，好玩儿吗？”
林以谦将她禁锢在怀里，她抬眼只能看到他的下颌：“我在江城无聊得很，当然没有你在美国好玩，怎么舍得回来了？”
林以谦的声音很低，她都能看见喉结上下起伏的样子：“我想你了，就回来了。”
两人关系亲昵，身子贴着身子，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暖意。
范霓的心颤了一颤，又仰着脑袋道：“回来了还吃醋吗？”
这种胡乱吃醋的恶习不能纵容。
林以谦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我向你道歉。”
“男人小心眼嫉妒无可厚非，但如果因此让心爱的太太难过，是我的错。”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林以谦道歉。
高中的时候，她曾经对着闺蜜们夸下海口：“总有一天林神会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我要他夸我就夸我，我要他哄我就哄我，你说秦薇她会不会气死。”
这看起来像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就算在他们结婚之后，林以谦对她也有诸多的亲昵讨好，但从来没有真真切切的对她道过歉。
像是真的成了真。
“我没有难过。”范霓好看的眼睛挑起，“你是认真想要道歉？”
“当然认真。”林以谦了托眼镜，却发现鼻梁上什么东西都没有，范霓噗嗤笑了一声，林以谦也跟着笑了起来。
范霓戳了戳他的脸颊：“我高中时候就发现了，你也有酒窝。”
林以谦失笑：“你觉得我也很纯良？”
范霓认真：“我觉得你很秀色可餐。”
同样一句话，说了两遍，第一遍能忍住，他就算是圣人，又说了第二遍。
林以谦握住她戳他酒窝的手，眼神落在莹白的指尖上，“既然秀色可餐，你打算怎么吃。”
从渝州他熟练地揽着她的腰开始亲开始，她就应该知道他不再是那个高冷青涩一撩就脸红的林神了。
张总的酒喝到一半，主座上的人全没了。
小杨收到消息：“不好意思，范总前段时间在豫州出差，现在有些感冒，先回去了。”
叶添也收到消息：“好巧，老林说他时差还没倒过来，喝酒头疼，也先回去了。”
于小影帝默默吃了一块泰式酸辣凤爪──真酸。
***
要吃林总自然不能在会场里的母婴间里吃，得回家吃。
他俩直接从地下车库跑了出来，他们俩从地下车库跑了出来，编了个谎话，直接坐车回家。
窗外景色飞驰，离开了饭局，空气都清新，范霓一上车就躺在椅背上，长长吐了一口气。：“感觉就像当年逃学的样子。”
林以谦声线上扬：“你当年还逃过学？”
范霓明显不引以为耻，反以为荣：“不逃学的校园生涯是不完整的──你和秦薇这种好学生不会明白逃学的快乐。”
“怎么突然提到了秦薇，我不知道她有没有逃过学。”林以谦道，“我逃过。”
范霓难掩惊讶，林以谦淡淡：“为了给你买手镯，我得攒点钱。”
这话说的轻描淡写。范霓却不能把这件事轻描淡写的揭过去。
她比谁都知道上学这件事情对林以谦来说，意味着什么。
贫困人家的孩子，读书是唯一的机会，林以谦几乎把他所有的时间和精力放在了学习上。
他知道林以谦不会像电影里去地下拳场，但他也确实想不到林以谦到底是怎样才能在短短的时间内赚到这么多钱。
范霓嗓子有些干：“你去打工了吗？”
这话问出来，她自己都不相信，什么样的打工才能让林以谦赚到这么多钱？
“没有那么容易，但也没有那么不容易。”林以谦不置可否，“但是你那天已经收到了别人的手镯，我就只能等到十年以后。”
别人的？
“生日会那天你戴着同样的一只手镯，我想──”林以谦顿了顿，眼睛垂下来，“应该是黎皓送的。”
每一次林以谦这样微微垂眼的时候，没现在那么意气风发，反倒让范霓想起了当年那个冷淡倨傲脆弱的少年。
还带着一点委屈。
长长的睫毛盖住眼皮下面，范霓恨不得臭骂自己：
秀色可餐！
色令智昏！
“黎皓成天给我送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我都不记得扔哪儿了。也不记得收到过这样的一个手镯。”范霓尴尬地干咳了一声，“你用不着吃黎皓的干醋──回到家后，我们谈谈，好不好。”
***
书房的大理石长桌上，摆着几本厚厚的相簿。
范霓指着一张照片，小姑娘才四五岁岁大，已经显出了几分标致，秀气的瓜子脸，那双亮亮的大眼睛让人挪不开眼。
身旁的小男孩儿穿着衬衫，背带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天生一副桃花眼，惹人的很。
“这是我，这是黎皓。”范霓点了点，“我四岁的时候，就认识黎皓了。”
“我和你说过黎皓妈妈的故事。”
“我记得。”林以谦记忆力向来很好，“黎皓的父亲孕期出轨，他的妈妈难产，肚子里的孩子也死了。”
“其实我们家也差不多。”范霓故作轻松地笑笑，“爸爸没有出轨，那个孩子没有死，妈妈死了。”
林以谦向来沉稳，此刻也露出了震惊。
从他认识范霓开始，范霓就又娇又纵，像个毫无忧虑的大小姐。
他第一次知道范霓的身世。
“我妈妈身体不好，我的个头又太大，她是为了生我死的。”范霓耸了耸肩，“我听我们家阿姨说，我们家以前挺幸福的，我妈妈温柔又漂亮，我爸我妈关系还挺好，是我哥哥要妹妹，我妈才选择怀孕；结果我妈死了，我爸找了个二妈，生了一个新的小弟弟。”
“就因为我，哥哥幸福的原生家庭没了。”
林以谦安抚地亲了亲她的发顶：“不是这样的，这不是你的错。”
范霓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自己没事：“我当然知道不是我的错。但是在这个故事里，范光辉没了老婆，范正泽没了妈妈。总有一个人要被恨──他们都没错，那个人只能是我。”
林以谦把她抱在怀里，又说了一声“不是”。
范霓刚出生的那几年，范光辉成天成天的不回家，范正泽远在国外，压根儿就不想回来，偌大的范家大宅，只有一个婴儿和一大群仆人。
“后来去了幼儿园，我才知道，其他小朋友和我不一样，他们都有爸爸妈妈，都有哥哥，姐姐，但我什么都没有。范正泽第一次回来的时候我可高兴了，我有哥哥了，但很明显，他也不怎么想搭理我。”
“那个时候我就很希望上天能给我一个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哥哥，让我每天回家，不用一个人──黎皓就出现了。”
“我到了幼儿园才知道小朋友们都要过生日，还要互相送生日礼物，但我们家没有人给我过生日，我的生日是我妈的忌日，没有什么好值得庆祝的，就算现在也是一样。每年我生日，哥哥会给我准备好礼物。那个礼物还不是他想给的，是我妈在怀我的时候就准备好的，他舍不得扔，看着又心烦，那一天他不会想看到我的脸，他会去墓园陪妈妈。”
“那天放学回家，家里还是一个人都没有，我就悄悄溜出去，我想去找妈妈，我想让她给我过生日，结果我闹腾了半天，连别墅区都还没出去，就碰上了黎皓。”
“我当时可惨了，背着个小书包一边哭一边走，想把我妈找回来，半道上还迷路了，怎么都走不出去，黎老二当时还以为我被人欺负了，干脆就把我捡回了家，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们家的事儿，但是那一天是我第一次吃到生日蛋糕，他还给我唱了生日歌。”
“他跟我说，他也有个妹妹，但他妹妹没有能够出生，他虽然没有办法帮我找到妈妈，但他能给我一个哥哥。在他小的时候，我还真喊他哥哥，后来我哥回来了，为了把他俩区分开，我又喊他二哥。”
“他人看起来吊儿郎当，极其不靠谱，但从小到大，我们俩也算得上是相依为命，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破烂事儿，也都只能依赖对方。其实和我哥比起来，他更像我哥哥，我哥有点严厉，更像一个父亲。”
范霓正色：“我不想去回答那个哥哥和老公同时掉到水里，我要先救谁的选择题。”
“这不是必须二选一。”
林以谦眯起了眼：“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