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霓和陆祁一起下楼，一眼就看到了Mike。
这个男公关名字虽然土，长得倒清秀。
赵炎炎还在和Mike喝酒，Mike说了两句什么，她就被逗得呵呵直笑。
赵炎炎看起来才二十出头，唇色粉嫩，眼影也闪，黑色亮片小短裙blingbling，大眼睛也blingbling。
连范霓也有些错愕，这就是和秦薇大打出手的人？
分明还是个任性的孩子——难怪会和秦薇打起来。
赵炎炎抬眼看到范霓，“切”了一声。
江城霸王花的故事，帝都都传遍了。
范霓示意服务生上酒，又给赵炎炎递上一杯。
“尝尝这种，味道甜一点。”
一杯红橙色渐变的鸡尾酒，色彩艳丽，夜色深沉，船上的光线刺眼，映着这杯酒，宛如江滩上的霓虹。
午夜霓虹──由不同果汁做成的渐变色，加上高度数的伏特加和少量白薄荷酒。
看似无害，实则醉人。
Mike想提醒什么，还是乖乖闭了嘴。
赵炎炎有些戒备，范霓大喇喇地和她碰了个杯，将鸡尾酒喝了半杯：“真挺好喝的，不骗你。”
赵炎炎被碰杯，像是触了电，往后退一步：“我知道你是谁，先来后到，Mike是我先看上的。”
能和秦薇打起来的女人，她还以为是女子散打高手，结果是一只色厉内荏的小刺猬。
“美好的东西要让大家一起欣赏。”范霓丝毫不恼，笑眯眯，“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赵炎炎挽住Mike的手，仰着脑袋：“Mike是我的人，谁要你来加入我们。”
“这里是陆祁的场子，Mike是陆祁的人，你先看上也没用。”范霓慢条斯理地纠正，“为了男人互相揭老底，我觉得没意思。”
“但是——你难不成还想像对和秦薇一样，和我打一架？”
“我和你一样，看不惯秦薇很久了。”
雷君豪还在那里看着好戏，觉得这一场一定要给林神讲一顿。
江城霸王花PK帝都小辣椒。
赵炎炎和秦薇互掐那一场，他看得明明白白，赵家这个小姑娘，疯起来不顾后果。
说好听点，是年少冲动，难听点，就是没脑子。
范霓这种不留余地的江城霸王花的性子，只会喷火的帝都小辣椒怕是赢不了。
没成想看着看着，就看见那俩开始碰杯。
赵炎炎一下就喝了半杯。
范霓笑眯眯地看着她，也喝了半杯。
能看上林神的女人果然不一般，都是些女中豪杰。
范霓先道：“我就看不惯秦微那副装模作样的德行。”
赵炎炎道：“对对对，那副梗着脖子，高高在上，全世界就她最干练的样子，像只大白鹅，简直恶心死我了。”
范霓想了想大白鹅的样子，又想了想秦薇，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装模作样也就算了，她还瞧不起人——全世界只有她最努力，我们全都比不上她。”
“秦薇就是这样，用鼻子看人。她认识林神的时间比我们早，是她和他一起吃糠咽菜白手起家不离不弃，过了最艰难的那一段日子。我们看上林神就是攀龙附凤的势利眼，窃取她的胜利果实。”
范霓心下一动，只是低头喝酒。
“她呀，还想用这种关系拿捏住林神，林神要是不娶她，就是辜负糟糠妻，没良心。笑死人了！林神才不喜欢她这一款。”赵炎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我跟你说，林神有喜欢的人了。”
范霓握住酒杯的手一顿：“你怎么知道林以谦有喜欢的人？”
赵炎炎已经有些醉了，主动和她碰了杯，嘿嘿笑道：“我呀，偷偷看过他的钱包，里面放着一张粉色HelloKitty的贴纸。”
“这玩意儿能是秦薇给他的吗？”
“秦薇能有这审美？”
“我就说了，林以谦对秦薇那种死人脸不感兴趣，他就喜欢我这种外表炸裂内心可爱的粉红女孩。”
“加油！赵炎炎！”
***
游艇二楼的包厢，陆祁头疼地看着包厢里面乱七八糟的样子。
他的美好夜晚彻底被破坏了。
先是范霓给他打电话说赵垚的妹妹喝醉了，他下楼去把人给扛上来，后来范霓自己也上来了，身后跟着久违的林以谦。
赵炎炎原本还在呼呼大睡，听见林以谦的声音就醒了，抱住林以谦的腰，死活不让他走。
林以谦抓住赵炎炎到处乱摸的手，面色青铁：“给赵垚打电话了吗？”
陆祁憋笑：“在路上了，快来了。”
范霓是在和Mike喝到一半的时候被林以谦抓上来的，问她是不是把赵炎炎弄醉了。
范霓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摇摇晃晃的手上的鸡尾酒杯，玩了半天，一口没喝，歪着脑袋看着林以谦：“我倒是第一次看见你这么无奈。”
林以谦大手钳住赵炎炎的手腕，这才脱了身：“她还只是个孩子，你怎么让她喝这么多？”
范霓耸耸肩：“这里有监控，你大可以看看，酒全是她自己喝的，和我可没什么关系。”
范霓就坐在沙发上，抬眼看着他，看起来极其无辜，像是和她毫无瓜葛。
他倒是忘了，范霓向来会用这种招数。
只要她自己开心，从来不管后果如何。
赵炎炎还在想往林以谦身上蹭，黏黏糊糊地喊着：“林神——林神哥哥。”
范霓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赵三小姐对林总真是一片真心，我看着都感动。”
“林总上次跟我提的事情，要不考虑考虑她？”
陆祁还在一旁，范霓并没有说的太明白。
这是要他考虑把赵炎炎作为联姻对象。
范霓这话说得轻描淡写，林以谦看着却烦得很。
“她才二十岁，我还没那么禽兽。”
赵垚原本还在另一个局里，裤子都脱了，陆祁一个电话打过来，说他妹妹喝醉了，要他把人带回去，又得穿上裤子赶来，火气大的很，见到自家妹妹死死扒着林以谦不放手，火气就更大，环顾四周，能发火的也只剩下陆祁。
“我妹妹到你这儿喝成这副德行，不是说让你看着点儿吗。”
陆祁摊手：“我请的人都是见好就收。总不能你妹妹和小姑娘喝酒，我也得看着，我是开派对不是在开托儿所。”
赵垚看着念念叨叨要找林以谦抱抱的妹妹，觉得完全抬不起头来：“和小姑娘喝的？”
陆祁指指范霓：“和这位范大小姐。”
赵垚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这位美人，只当是陆祁晚上要带回去的人，却看见美人对着他举杯示意，还笑了笑。
赵垚也搞不清楚状况：“她是谁啊？哪个范大小姐。”
范霓笑容灿烂：“江城霸王花，幸会。”
赵垚突然感觉脖子一凉。
这就是让周文轩翻车了的江城霸王花。
赵炎炎乖乖跟着赵垚回了家，临走之前还给了她的林神哥哥一个飞吻。
范霓起身要走，还不忘要带上Mike。
“赵炎炎走了，这个小哥哥跟我回去呗。”
林以谦也起了身，理了理衣领：“我送范总回去。”
林以谦给了陆祁一个眼神，陆祁示意Mike先走。
范霓也没阻止，只是道：“那倒没必要，司机就在停车场等着我。”
林以谦道：“我送你去停车场。”
范霓不置可否，拎起包，往外走。
陆祁见这两人一来一往了一晚上，早就意识到自己拿了电灯泡的剧本：一晚上的这堆破事，全都是因为这俩。
他早就应该知道这俩关系不正常，不然范大小姐不会在六年前拿着三个亿来荣盈集团，要他以机构投资者的身份去投君谦。
六年前的君谦，还是帝都大学的一个初创项目，只有资讯App“来看News”一个产品，因为缺乏资金，推广乏力，到处融资。
几个大学生第一次创业，雷君豪也不过是个暴发户的儿子，哪里能拉的来三个亿的投资。
荣盈资本给范霓做了债转股的投资方案，结果范大小姐大手一挥：“我也不缺他每年三千万的利息，我要股权，还要投票权。”
他要是范正泽，迟早得被这个妹妹气死。
在六年之前，君谦的股权和投票权都不值钱。
大部分的初创企业都活不过三年，要是君谦失败了，范霓手上这三个亿，全都打了水漂。
但是现在君谦一跃而成新的互联网四巨头之一，荣盈资本作为最大的股东，每次投票都跟着林以谦投。
陆祁简直被范霓的这通操作闪瞎眼，这晚才彻底明白——所谓的慧眼识珠，不过就是暗度陈仓。
***
从游艇的二楼下去，林以谦扶着她。
范霓挑眉：“这么贴心？”
林以谦笑笑：“和我联姻，我还可以更贴心。”
范霓“切”了一声：“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林以谦向来就不是个贴心的人。
上楼时陆祁扶着她的手臂，下楼时林以谦攥着她的手腕。
握得很紧。
男人的手远比少年时期的有力量。
第一次牵手应该是在去吃卤煮火烧的时候，他俩并肩走在胡同里，身后来了一辆摩托车，喇叭按得直响。
她正兴高采烈地和林以谦说些什么，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林以谦扯到一边。
林以谦也是攥着她的手腕。
她却趁机握住他的手，林以谦还想着挣开。
“哈哈哈，我总算握到林神的手啦！”
林以谦皱眉：“放手。”
她干脆整个人抱住林以谦的手臂：“就不放。”
那副死缠烂打的样子，比现在的赵炎炎好不了多少。
范霓一脚踩空。
又被稳稳扶住。
林以谦低头问：“醉了？”
晚上的江滩吹着几缕微风。
带着江滩边特有的潮湿味。
天上无云，月亮特别明亮，星星也黯淡多了。
林以谦的眸子却是亮的。
明明还很清醒，范霓还是装模作样地揉了揉额角：“有点。”
又把声音放软了点：“脚扭了，走不动了。”
这副样子，林以谦一眼就能看出。
又是有所图谋。
林以谦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想要怎么样？”
我想要看看你的钱包。
看看那个HelloKitty，是不是还在里面。
范霓眨眨眼，眼里并无半分醉意：“林总想要联姻，光是送我回家，这点诚意不够。”
林以谦虽然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但显然不是个好主意。
目光在那张熟悉的脸上上上下下看了一会：“你想要怎么样的诚意？”
不知因为醉酒还是因为什么别的，范霓的脸色很红，声音却是柔的：“林总说的没错，咱们俩也还算是有点感情基础。”
“以前我扭脚的时候，你可有诚意多了。”
鸳梦重温，无非就是把旧疮疤翻出来，再戳一遍。
来啊，互相伤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