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我是自愿的?”
曲奇奇骑着一匹老黄马,拖拖踏踏地落在长长的队伍的末尾,仿若自言自语一般地说话,他周身并没有其他人,这让他看起来像个神经病。
“别开玩笑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继续自言自语:“就算我自愿让你抹除我的部分记忆,你又怎么能做到呢?”
“算了算了,你哼你的歌去吧,要到了。”
曲奇奇望了一眼队伍的前端,浩浩荡荡的马队已经在训练有素的甲士的喝令下停止了步伐,那些和他胯下年老色衰的老黄马完全不同的英姿勃发的“西方”和“北水”,是比他的老马要高上一个脑袋不止的战马,它们皮肤黝黑,肌肉雄健,不停地打着喷嚏,前蹄因为不能在草原上尽情地放纵狂奔而不耐烦地踢踏着。
青叶关以南的文人雅士在点评白川人历经千百年不断择优配种培养出来的这些凶悍马匹的时候,常说:“白川有马名西方,一夜东去至檀霜,上清有马名北水,辞都一昼叩青殇。”
檀霜关离白都足足有三千四百里,而青殇关作为白川面相南方诸国的门户,离白都足足有四千八百里,可见那些南方文人用词的浮夸。但他们又偏偏喜好这种形容方式,最近有一个叫做鹿况的词人,自称谪仙,便把这种手法用到了极致,在青叶关以南受到了很多人的推崇。
殊不知,他们所极力歌颂其足力之强的这些马匹,正是他们世世代代所畏惧的白川人的玩具。
“清水!”
曲奇奇叫住了骑马行在他前方十丈开外的一个婢女,清水,他的贴身小婢女,如今才是豆蔻年纪,却早早地被家人卖到了管氏府邸为奴。不知为何,想到这件事情,曲奇奇感受到一种悲悯的情绪在心中浮现,这是很奇怪的事情,因为他本不需要悲悯,对于穷苦人家来说,女儿能够进入管氏府邸为奴,那是天大的幸事,小丫头清水自己也对曲奇奇说过,她能当他的女婢,是很荣幸的,更是开心的。
小丫头清水本来是已经落选了的,每年想把自家孩子卖入管氏府邸的人家不说有上千家,至少也有百来家,但每年实实在在能被选入管氏府邸为奴的女孩儿,二十个里也不会出一个,小丫头清水虽然长相秀气可人,但管氏更倾向于挑选年纪更小的女孩,十周岁左右是最好的,所以小丫头最初是落选了,但在选拔当天,选拔快结束的时候,管氏府邸新来了一位需要照料的小少爷,所以清水就能留下来。
如今小丫头经过管氏府邸里的老嬷嬷的管教,端茶递水擦地做饭做起来已经像模像样了,唯一还不太习惯的就是小少爷曲奇奇的习性,不过婢女自然是不能等着主子来适应她,所以只能尽力去习惯小少爷的一些奇怪的言行。
曲奇奇倒也不为难她,毕竟这地方他也刚来,不太熟,大家都不太熟,就彼此体谅一下。
清水暗地里根其他玩在一块儿的小婢女们一起发呆闲聊的时候,常常跟她们说:新来的小少爷是个奇怪的小少爷,没有其他少爷小姐的气场,与人相处很和善。
“小少爷,有什么吩咐?”
小丫头清水骑着一匹“西方”退到曲奇奇身边,这匹西方原本是曲奇奇的,他不愿意看到年纪轻轻的小丫头被这匹瘦马膈应这一百多里的距离,便把自己的马让给了她。
“这是到了吗?”
“是的,前面便是寒露寺,是每年夏日祭的场所。”
“哦~”
曲奇奇饶有兴趣地望向前方行列齐整的队伍,长长的队伍在前方的山道口停了下来,他看到最前方的那一顶金黄色的圆顶下降了一点高度,那是皇帝的仪仗落地,曲奇奇的视力很好,眯着眼睛可以看到从金黄色圆顶边缘垂下来的镂金流云,上面绣有龙的图案。
“每一年的夏日祭都在这里吗?”
“也不是,偶尔去秋叶丘的寒叶寺。”
“小丫头你是怎么知道的?”
曲奇奇好奇地问了一句,白都包括皇帝家族在内的诸多大小家族和诸多有权有势有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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