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韵舟觉得,这大概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日子。
国庆节,邱凛和江韵舟回到宁港,芳华女士看着他们牵着的手,喜出望外。按照邱凛的意思,她在宁港最高档的酒店订了一间包厢,叫来自己的好姐妹美达女士。
酒席间,美达女士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家丫头好像谈恋爱了,对象正是自己好姐妹的宝贝儿子。
对于这对年轻人的恋情,两位妈妈笑得合不拢嘴,她们都觉得,这俩孩子延续了老一辈的友谊,并将这份感情升华成了爱情,可喜可贺,真是可喜可贺啊!
在家待了没两天,邱凛和江韵舟又匆匆赶回了望京。医院需要值班,职责所在,没有办法。
回到望京的那天,邱凛牵着女朋友的手,一边摇晃着一边问:“那件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江韵舟觉得害羞,转移注意力地将他拽到火车站旁的咖啡店,选了个靠窗的座位,点了一杯美式和一杯摩卡。
可惜咖啡没能堵住邱凛的嘴,他抓着纸杯外壁仰头抿一口,很“霸总”的继续问:“别想着岔开话题,回答我。”
就在国庆节之前的某一天晚上,邱凛在她耳边暧昧地说“搬来和我住”。江韵舟有被蛊惑到,但她没有立刻答应,因为不等她开口,吻就已经覆了上来,堵住了她的嘴巴。
咖啡苦香淳口,江韵舟垂下眼眸,耳廓通红地说“好”。她的声音很轻,像一根羽毛挠在邱凛的心窝里。
搬家的过程很顺利,江韵舟的行李不多,只够装满两个大箱子。邱凛一手提一个,轻轻松松把女朋友领回家。
还在宁港的时候,美达女士曾经把江韵舟叫到一边,语重心长地说:“邱凛是个好孩子,你和他在一起妈妈也放心。就是女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有些事情还是要想清楚了才能做。”
想到这里,江韵舟害臊地红了脸,推着行李箱搬进了邱凛隔壁的客卧。
合租而已,别想太多!
国庆节的最后两天,老船和燕子来望京找他们玩儿,约在远郊的环球影城。
刚开业的缘故,环球影城的游客量大到他们好几次都走散在人海里。不过,他们玩得很尽兴,哈利波特、变形金刚、功夫熊猫、好莱坞、侏罗纪世界等各大主题全部玩儿个遍。燕子兴奋得直蹦跶,拽着江韵舟要去坐过山车。
排队的时候江韵舟对邱凛说:“你要不要先去餐厅?我们玩儿好这个项目就过去找你,到时候可以直接吃饭。”
邱凛点点头,走了。蒋燕乔“啧啧”地在一旁揶揄她道:“真没想到,堂堂邱大神,竟然这么听你话。”
眼前的过山车号称是国内最大,惊悚程度可见一斑,江韵舟想起五年前的那次约会,浅笑着说:“邱凛他不能坐过山车。”
曾经,他硬着头皮陪她,结果一下来就吐得天昏地暗。别人说他聪明绝顶,偏偏有时候又“傻”得不行。
蒋燕乔不禁感慨:“你们俩终于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真好。曾经看你爱得那么痛苦,我管他是邱凛还是蚯蚓的,恨不得帮你去揍他几拳,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恨屋及乌,看到老船就气不打一处来。庆幸的是,你们兜兜转转又在一起了,看到你们现在这么幸福的样子,我真替你感到开心。”
一旁的老船恍然大悟:“我说呢,怪不得有段时间你见了我就跟见仇人似的,背后那怒火哦,噌噌往上冒,怪吓人的!”
蒋燕乔斜眼看老船,伸两根手指拧他胳膊上的肉:“怪吓人的?那你还起劲儿追我,舍生取义呢?”
老船仰天长叹:“苟利老船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看着眼前小情侣打打闹闹,江韵舟笑得开怀。真好,她们都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过山车上下跌宕,耳边充斥着刺破苍穹的尖叫。江韵舟闭着眼睛冲上高峰,心里想的居然是:还好邱凛没来坐,这可真是太刺激了。
不愧是号称全国最大,下来后就连她这个过山车爱好者都有点腿软,更别提旁边的老船满脸苍白,几乎是被蒋燕乔架着走出来的。蒋燕乔骂骂咧咧之中又显出心疼:“你早说你不能坐啊,逞什么能呢?”
老船脸色苍白,把头倚在蒋燕乔肩膀上,虚弱地说:“你都念叨好几天了,我不想扫你兴。”
他们顺着人潮向餐厅走去,眼前赤霞漫天,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出温柔的桔色。
邱凛在餐厅安静等候,桌上已经摆满各种好吃的,江韵舟微笑着在他身边坐下。邱凛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问:“好玩吗?”
江韵舟开心地点点头,朝他身边又靠了靠,然后略显忧虑地望向老船:“他貌似不太好。”
邱凛见老船弱不禁风的模样,皱眉问:“他怎么了?”
老船自己抢答道:“为博美人一笑,不打紧。”
邱凛看了眼一旁把担心写在脸上的蒋燕乔,一副了然地点点头。
烟火大会在晚上八点如约而至。周边嘈杂,大家都想要抢占最佳观景点,很快两对小情侣就被汹涌的人潮冲散了。
邱凛紧紧搂住舟舟的肩膀,把她带离拥挤的漩涡,后退着来到一处空旷的高地,这里的视野当然比不上看台,但胜在空气清新,耳根清净。他们的头顶,是一棵亭亭如盖的日本红枫“橙之梦”,夜晚的灯光将其照射得犹如名字般梦幻。
在这闹中取静的一隅,江韵舟的手被邱凛牢牢地握在掌心。他的手掌宽大,干燥,有力,江韵舟抬头看他的侧脸,坚毅的鼻梁在昏暗的光线中依然挺拔。
“想什么呢?”邱凛察觉到她注视的目光,于是问。
江韵舟搂着邱凛的胳膊,侧着脑袋回答他的话:“还记得五年前吗?你带我来游乐场看烟花,当时的心境和现在的真是天差地别。”
邱凛“哼”了一声,耿耿于怀地说:“当时你是不是想着怎么和我分手呢?”
江韵舟感到很抱歉,顶着一双愧疚的双眼看他:“我当时接到一通电话,电话里说你的项目被实验室叫停了,原因是为了我。你那么好,我怎么能让你为了我而承受那些,实验室项目是你的心血,我不值得你那样。后来,汪俊俊那边又欠了一屁股债,牵连到了我们全家,更加坚定了我离开的念头,我想要你好好的,我……”
“你知道五年前的烟火大会,我在想什么吗?”邱凛及时打断了她的话。
江韵舟的眼眶已经微热,她好奇地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时候把你带回家。我在想和你的未来。”
邱凛扳正她的肩膀,直视她湿润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真想对我好,就不要再离开我。”
盛大的烟火绽放天际,巨幅光影将邱凛的眼睛映衬得闪闪发亮,江韵舟觉得那双眼睛是她见过最好看也是最诚恳的一双,他的背后是耀目的火花,簇发成壮观的漫天银河,那些都化为他身后的光,刺眼,却又温暖。
像是磁铁的吸引,又仿佛冥冥的蛊惑,江韵舟觉得心里温柔的情绪泛滥成洪,于是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的脸,刚触碰的时候脸颊微凉,掌心的温度却很快变热变烫。
“我爱你。”她说,然后不顾来来往往的陌路人交错的身影,认真地吻了上去。
邱凛闭上眼,俯下身,将眼前的可人儿全部揽在怀里,耐心地回应着她不算熟练的吻。他们的头顶,变换着不同的颜色,他在人声鼎沸的喧闹声中略带沙哑地问:“我现在带你回家,好不好?”
暧昧的涌动一触即发,江韵舟将脸贴在他的胸膛,清晰地说着:“好。”
——
卧室的地灯光线柔和,床边的地毯上贴身衣物凌乱地散落着,屋内很安静,偶尔能够听到窗外传来的汽车鸣笛,以及塌上轻微的喘息。
“紧张吗?”邱凛双手撑着床,裸露着的肩膀线条俊美,肌肉若隐若现地彰显著力量。
江韵舟不愿承认,但泛白的指节暴露了她的胆怯。房间里有些燥热,脸颊潮红,邱凛看在眼里显得格外羞涩可爱。
她用被子捂住半边脸,糯糯地说:“你去把灯关掉。”
房间很快陷入一片黑暗,邱凛高大的身影绰绰逼近,被子掀开一个角,冷风灌了进来。江韵舟猛一哆嗦,紧接着就被揽入一个强壮滚烫的怀抱。
“还冷吗?”邱凛迷人低哑的嗓音就在耳边。
江韵舟摇摇头,此时的被窝何止是不冷,完全就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炙热难耐。
邱凛的吻细密地覆盖下来,他的吻开始温柔,渐渐变得霸道,江韵舟呼吸的频率越来越错乱,感观无限放大,嗅觉灵敏,近处全是他身上好闻的薄荷清香。
吻沿着头发,沿着眉梢,沿着眼睛,沿着鼻尖,沿着耳垂,向下。酥麻感随着神经传递全身,江韵舟缴械投降,彻底沉沦。
记忆的最后,是邱凛贴着耳边的呼吸。“放轻松,我们慢慢来。”
光线不明的卧室,被褥如起伏的山丘。
连绵,不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