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邱蔡]怀珠蚌+番外6/42 章 · 2638 字

第6章

了房门。理所当然地,他以为蔡居诚永远也不会再想看见他,就像那日他离开前蔡居诚吼出的那句话一样。

可是隔日蔡居诚就被赎了回来,以他的未合籍的道侣的身份,坐着不知道从何借来的寒酸马车,车轮滚动,辘辘前行,也不知是顺着还是逆着他的意思,一路上了养他教他多年的武当山。

那日蔡居诚被从点香阁里接回来的时候还发着高烧,被人从马车上扶下来便送到了床上。他两颊通红,雨露期也没过,什么都吃不进去,喝水都要吐出来,烧得整个人好像要蒸发成干一样昏昏沉沉,嘴里还呢喃着一些听不明白的词句。一日里半日多都是朦朦胧胧不知所以,呼出的气也烫手得吓人,眉头还皱得死紧,即使半昏半醒的时候看上去也难受得可以。

他不知道抛下刚刚被锁住的坤泽竟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从来没人告诉他,锁成的那几日乾元必定是要陪在坤泽身旁的,毕竟牵绊还不够牢固,这几日肌肤相亲也是多多益善,只有这样才能让坤泽舒舒服服地渡过这个身心皆转变的时期,而不是落到蔡居诚这个下场。

自锁成后,坤泽便再不是一个人。从今往后,不论心绪,连身子的反映都要为他的乾元所影响。这也代表着从今往后自会有人护他爱他,由二变一,由一生二,这才是普通坤泽应该有的日子。

可蔡居诚的羁绊尚未完整,原本正常的低热也无人陪同无人照料,他不愿叫人,在床上蜷缩了整整三个时辰,被搀扶起来的时候冷汗都濡湿了床铺。

这些他都是听郑居和说的,郑居和还告诉他,如果不是点香阁的另一个小倌,他们可能都再见不到这个人了。

邱居新那时坐在床边,握着他的坤泽的手紧了紧。

蔡居诚轻轻哼了一声,似乎乾元的手让他舒服了一些。

他原本应该是仙鹤之姿,邱居新望着蔡居诚烧得有些脱皮的薄唇想道,自己为何要让沦落到这副折了翼的模样?

他觉得心口一阵钝痛,仿佛蔡居诚的那把匕首真的扎进了他的真心。现如今正是把利刃拔出来的时候,那滚烫的心头血也要漏得一滴不剩了似的。

“师弟,”郑居和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我们没有逼迫你合籍的意思,你自己也可以想想清楚,虽说居诚现在这个模样…不过之前也有你的错在里头,若你是愿意…”

“我愿意。”

邱居新打断他。

他的坤泽在睡梦中蜷起双腿,不安地要寻求乾元的触碰。邱居新不顾师兄在侧,低下头吻了吻他滚烫如炭火的额角。

“这样便好。”郑居和稍微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还有就是…点香阁食物熏香皆有避孕之物,刚才那位大夫说居诚…很难再有孕了。”

“嗯。”邱居新注视着蔡居诚的眼神一直没有移开,“修道之人,不讲子嗣血缘,我不介意。”

他从今往后,只介意师兄一人,只介意此一事便好了。

大道无情,他却有情。

只要有情便够了。

但现如今的种种却证明,他真是大错特错。

邱居新空怀满腔情爱,却不知如何能让蔡居诚收到这些应赠给他的不屑之物。他既怕蔡居诚不屑一顾,看都不愿意看一眼,更怕他脸上带笑,好好接过却转眼就踏在脚下。

若要邱居新来想的话,蔡师兄成了他的双修道侣应算是他的高攀了。蔡居诚无论现在能不能提得起剑,能不能打得过华山弟子,在他的眼里,蔡居诚永远是他最鼎盛时的那个意气风发,笑看红尘的模样。

而现如今那个蔡师兄成了他的眷侣,今生只能执他的手,与他偕老。

邱居新每次想到都觉得他何德何能,竟然得了如此幸运的一个大礼。他内心那仅有的一丝Yin暗对他说蔡居诚再属不得别人了,他脖子后头有自

己留的印记,遮不住也抹不掉,他的牙曾刺进那个坤结里去,咬出鲜艳的血来,他的师兄曾仰着头,为他留下的疼痛与欢愉而悲鸣。他就像把一个漂亮的梅花白瓷瓶底刻上了自己的印,无论这瓶子是碎了坏了,或埋在土里几千年了,再被挖出来也还是他的东西。

师兄永远也走不脱了,邱居新想到这个却又有些惊恐,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

蔡居诚病好了之后沉默寡言了一阵子,那时他们办了合籍礼,从请亲到礼成蔡居诚一个字都没说,最后洞房之时还把合扈酒摔到了邱居新脸上,第一句话就是“若我能提起剑来,我第一个杀的便是你。”

果然不会有这样的好事,邱居新想。

后来他们便合了房,低头不见抬头见,蔡居诚从未给过他半分的好脸色,两人同处一室连说话都成了尴尬。直到他们又一次度过了雨露期两人的关系才有些缓和下来。

雨露期时蔡居诚伏在他肩头大哭了一场,边哭边骂,骂邱居新不是东西,骂萧疏寒不是东西,全世界都不是东西,只有他一个是,只有他一个受着这些无端加之于身的苦难恶念,撑着一口气奋力挣扎,却还是在涂上水间捞那看不见的明月光。

而那明月光已经碎了,碎在邱居新自诩为爱恋的那个牙印上,碎在邱居新自以为温暖的怀抱里。

可怜人可怜之处不是在他一开始便知道得不到,而是最后才知道自己永远得不到。所有辛酸艰难都没了着落,所有血泪痛楚都成了摆设。而别人却轻易把这些都攥在手里,那个人不仅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还得到了他。

邱居新不知如何安We_i,他用衣袖擦干他的师兄的泪迹,贴上他的嘴唇,他们第一次接了个诚心实意的吻。

往后的事情便好过了些,邱居新觉得他来来回回,兜兜转转,总算是把蔡居诚裹在外头的壳子掰开了一丝缝隙。他终于有幸知道了自己师兄的一点心思,他没办法让师兄回心转意,倒还能让自己处处合师兄的心意。

现在那条缝隙嘭地合上,还差点把邱居新的手指头夹在里面。

蔡居诚不给他开门,也不与他说话。

整整两日,恰好是雨露期的时候,作为一个乾元却只能看着自己的坤泽闭门不出还不让进,晚上还要去找宋居亦同睡。弟子房就那么大,宋居亦睡觉还打呼噜,邱居新倍受折磨。他日日太阳初升就站在门口,来得比练剑都及时,被从窗楣处漏出来的那一点气息撩得色授魂与,偏偏连开门都不敢。

说得容易,要是他真的一剑斩断门锁,蔡居诚软着腿也要和他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乾元对上坤泽毫无办法,邱居新对上自己道侣真是毫无办法。

他自知说错了话,却想不明白为何蔡居诚这般反应。蔡居诚应该也清楚自己早不能孕,真正能生的坤泽都是五年三个,特别是首次成锁,若是没有食避孕之物,珠胎暗结那是必定之事。

就算第一次是个意外,他们后来做的时候也从未想过要避免,一直都没有自然也是有原因的,邱居新不信蔡居诚这个都不知道。而同时他则全然不在乎师兄是不是能给他带来个小意外,蔡居诚能情愿和他结为道侣他便已经满足,他也并不清楚为何蔡居诚会这般在意这种事。

他正当站在院子里冥思苦想的时候,那扇总是半掩不掩的小窗终于砰地被推开,他的坤泽面带羞怯恼怒地朝他丢了个笔洗。

“你还站在那干什么?生根了不成?还不快滚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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