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的说辞在林海雲听来,根本就是在推搪,她的怒火一直未熄,只是被压制着,此刻再次燃烧起来。但是,萧翎很快就接话:“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你会有见到她的一天的。”
林海雲冷笑讽刺道:“那一天要我等多久?十年?八年?还是一辈子?”
“……”萧翎只有沉默以对,这个问题他没办法回答,他不允许他的小狐狸就这样离开他,他发誓一定要把她救活,但是能不能做到,有没有那一天,他不敢保证,对自己都不敢保证,更别说对林海雲了。
“你这个骗子,你彻头彻尾都是个骗子,骗了我姐姐的感情,更骗了她的生命,我恨你,我恨不得杀了你来替她解恨!”林海雲因他的逃避回答而更加怒不可遏,对他的恨更是茁壮滔天,毫不掩饰。
萧翎只得苦笑,她恨他是正常的,就是他自己,也痛恨自己看着林海雯在他怀里香消玉殒而无能为力。那种无奈、无助和无力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他复杂的深情又注入了一丝沮丧,苏雅抱着他柔情似水地说:“一切都会过去的,不是还有我们陪着你吗?海雯姐姐她,也会一直陪着你,不会离开你的。”
林海雲却是冷笑:“萧翎,你知道在我眼里,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这一句话,不但让萧翎死寂的眼神有了一丝变化,连众女都带着好奇的目光望向她,她对萧翎的恨,瞎子都可以看的出来,那么究竟她是怎么看萧翎的,为何会如此痛恨他呢?
“你花心薄情,这些我就不说了,但是……”林海雲不屑地睥睨,“你既然没本事保护好她们,还学什么别人搞三妻四妾?我不管在她们眼里,你是多么的优秀,但是在我看来,你就是个懦夫,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出了事就知道怨天尤人,你这种人,根本不配称为男人,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
萧翎的眼睛猛然大睁,脚步踉跄向后倒退,眉心紧蹙,牙关紧咬,额上冷汗直冒。林海雲这些话,重重地击在他的心上,不容他逃避,让他无处遁形。
季嫣然因他重伤未愈,林海雯因他含憾而终,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最后能做的就只有黯然伤神,内疚自责。她说得对,他,就是个懦夫!
“你胡说!你才是懦夫呢!”欧悦然看不惯,立马为萧翎声讨。
“我看你分明就是来找茬的,你划下道来,老娘跟你比划比划。”温柔发表了个很有江湖味道的决战宣言。
萧翎苦笑摇头,林海雲嘴唇微动,欲言又止,冰冷的视线在萧翎和白然众女一扫而过,漠然转身,走了几步,忽然道:“你是否觉得,你应该给我大伯大妈一个交代?”
萧翎心中一颤,林海雲不作停留,只留下一声冷笑,落寞离开。
萧翎像是丢了魂魄的行尸走肉,在众女半推半拉之下,回到他的山顶别墅。云南发生的事情,众女都已经知道,所以,前所未有地,没有出去迎接的杜夕颜等美女们的目光都汇聚在门口,在等待着什么。
萧翎一进门,沙发上的众女纷纷站起,紧张地看着他,看见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都不由得心中一颤,有种凉飕飕的感觉。从这双眼睛里,她们看到了无穷的恨意,还有无尽的杀机,让她们心惊。
还有那满身的血迹,让她们触目惊心。
杜夕颜强笑道:“萧翎你回来了,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萧翎置若罔闻,迈着沉重的脚步,踏上楼梯,把身后忧心忡忡的众女拋诸身后。
众女面面相觑,白然对杜夕颜和张芷莹说:“夕颜,芷莹,你们去给臭小子弄点平淡点的东西给他填一下肚子,小雅,我们上去看看他。”
“好!”杜夕颜和张芷莹转身进了厨房,白然和苏雅动身上楼,温柔和欧悦然立即追身跟上去,霄涵和庄婉玉紧随其后。
萧翎到了楼上,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林海雯昔日住的房间,房里的布置还是依旧,床上余香依旧淡雅,柜中衣服依旧亮丽,只是昔日躺在这张床上,穿着这些衣服的人儿,再也不会躺这张床穿这些衣服了。这,就是物是人非。
触景生情,萧翎一直压抑着的悲伤情绪彻底爆发出来,跪倒在床边,趴在床上失声痛哭起来。
身后凌乱的脚步声,像是在给他的泣诉伴奏,他置之不理,没有抬头,更没有回头。随着脚步声的靠近,苏雅最先走到他身边,弯腰伸出素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温柔似水地说:“萧翎,我们都知道你心里难过,我们又何尝不是?可是事情已经发生,哭也改变不了什么,你一定要振作起来,海雯姐姐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萧翎慢慢抬头看着她,早就已经泪流满面,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你不用再说了,这样的话太过老套了,但凡安慰人就来来去去那么几句,我都会被了。你们的心意我都明白,我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好久没哭过了,想好好哭一场而已,哭过以后就没事了。”
苏雅蹲下来,和他面对面,素手轻轻抚着他泪水模糊的脸颊,轻柔婉约道:“龙儿妹妹说你好久都没吃东西了,你肯定饿坏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萧翎面无表情地摇摇头:“我没胃口,你们吃,我不饿。”
苏雅坚持地说:“你这样不吃不喝,又不眠不休的,会拖垮自己的身体的,多少也吃点。”
萧翎摆摆手拒绝,缓缓站起来,对她和旁边站着的四个mm说:“你们都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苏雅回头望向白然,后者点点头后,她对温柔和欧悦然两个小萝莉一番规劝后,跟霄涵一起恋恋不舍地频频回首,走了出去。房里就剩下白然一个人在陪着萧翎。
白然喟然长叹,走过去像苏雅一样,从背后抱着他,轻声道:“臭小子,不要再想了,不要再跟自己过不去了。”
萧翎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呆呆地像是在自言自语,其实是在问白然:“然姐,你说如果我不是太大意,如果我能早点赶过去,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是我一手酿成了这个悲剧,我对不起她。”
白然叹息道:“你要是这么想,那就是作茧自缚,谁也帮不了你。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不能怪你。”
萧翎不住地摇头,转过身来把白然拥进怀中,埋首在她颈项间,尽情地哭泣:“什么天意?事在人为,都是因为我的大意,才会让他们有机可乘,是我太自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