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含砂“噗嗤”一声轻笑,又哭又笑的,样子看起来很纠结:“死鬼你是不是没睡醒?所以尽说傻话?”
“我是认真的。”萧翎扶着她的双肩,坚定地重复,“我是说真的。”
叶含砂烟眸凝睇,看着他深情而坚决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叹息道:“你一定要作茧自缚,自寻烦恼吗?”
“不是自寻烦恼,更加不是作茧自缚,我刚刚跟你说过,你应该试着相信我。你应该也知道,前段时间外界流传海雯殉职的事。”既然她不信,萧翎就开门见山跟她说。
叶含砂听后眼前一亮,这个疑问,她也百思不得其解,因为萧翎一度因此疯狂,所以这应该不是谣传,但是现在林海雯却活生生出现在她面前,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她激动地抓着萧翎的肩头:“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终于有效果了,萧翎微笑道:“之前海雯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脉博,五脏六腑重伤,我都能让她起死回生,何况你区区一个心脏病?”
“真的!?”叶含砂又惊又喜,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抓住萧翎地肩头。
“我不是叫你相信我的吗?我不会让你死的,绝对不会。”萧翎不介意她的力度,捧着她喜形于色的脸蛋说。
叶含砂喜逐颜开,梨花带雨,兴奋得声音微颤:“死鬼,你给了我希望,就不要让我失望,好吗?”
萧翎一字一句轻声慢语道:“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叶含砂眼中泪光闪烁,抱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上蜻蜓点水轻轻一吻。
因为忽然喜欢上死鬼这个昵称,所以见谅。
叶含砂和萧翎一前一后走到楼下的时候,林海雯已经回来,众女都已经吃过午饭,正坐在一起讨论着什么。再一看,坐在沙发上的不仅白然众女,还有一对中年夫妇,四十余岁。其中那个女的一头金发,白皮肤,蓝眼睛,显然是个白种人,很美很妖娆。
萧翎有点愕然,而庄婉玉和欧悦然则目不转睛地呆看着这个欧美女子,她们就像没见过外国人一样,目光之中,充满了好奇。
“爹地妈咪,你们怎么来了?”叶含砂看见这对中年夫妇,先是一下惊喜,然后一阵担忧。
他们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病情了吧,一定担心坏了吧。
“你妈是外国人?那你岂不是个混血儿?”萧翎诧异地看着叶含砂的侧脸,低声问道。
叶含砂回眸一笑:“怎么,看不出来?”
萧翎再次仔细看她一眼,长得跟白然等女还真的有些区别,她的眸色带着一层澄澈的淡蓝色,天空湖水的颜色,很纯净,肤色也比一般的东方女性显白,而给人整体的感觉也跟东方女性有些微妙的不同。之前他没怎么在意,也没在这方面多想过,但是如今她本人一说,还真的有点混血儿的样子。
“砂砂,快点过来,让妈咪好好瞧瞧。”叶妈妈向叶含砂招手叫她过去,普通话说得贼溜,差点连萧翎童鞋都要自愧不如。
叶含砂调整状态,笑容浮于脸上,小跑过去钻进她怀里,娇声道:“妈咪,你和爹地怎么过来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们,发生了这么大事,你怎么都不跟我们说一声?我跟你爹地差点被你吓死。”叶妈妈搂着宝贝女儿的头于颈胸间,怜惜宠爱之情填满心房,还有浓浓的挥之不去的愧疚。女儿的人生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她居然不知道,她这个做母亲的实在是太失败了。
叶含砂沉默语了,她知道,瞒了好几年,现在终于瞒不下去了。
叶爸爸叶阳长吁道:“砂砂,你第一次病发是不是在英国的时候?”
叶含砂从叶妈妈密雪儿怀里挪开,在母亲身边坐下来,心虚得不太敢看父亲的眼睛,微微点头:“嗯。”
叶阳神色一黯,果然如此,这是他叶家女子都躲不过的诅咒和宿命,即使她早早去了英国,同样避免不了这样的命运,而他居然一直没发现,他做这个父亲的也太不称职了。意气风花的他,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岁,整个心都苍桑了,奈又绝望地叹息:“第一次病发在什么时候?”
叶含砂嘴角扯着苦涩的笑:“十七岁的时候。”
“十七岁!?”叶阳和密雪儿都一下脸色惨白,没想到,她这么早就病发了,比她之前几代人都要早,而那时候该死的他们都在英国陪着她,居然都不知道。是她瞒得太深了,还是他们太忙,对她的关心太少,忽略了她?
密雪儿又爱又怜又气地瞅着她说:“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们?”
叶含砂寞然垂首敛眸,低声歉然道:“我不想让你们担心。”
“你啊……”密雪儿拿她没辄,本想一下她的脑袋,最后又因为担心她的身体,放弃了。
叶含砂想起往事,唏嘘道:“那一年,我羡慕同龄人可以在水里自由自在地畅游,我自作主张报了游泳社,谁知道,第一次下水就溺水了,心脏就是在那次开始出问题的。”
叶阳和密雪儿相视一眼,仔细回想,那一年,女儿好像的确来友有些不同了,只是他们以为那是她处于青春期的缘故,没有过多在意。没想到就是他们的不重视,导致让女儿独自承受了五年的痛苦,他们都恨不得猛抽自己一个耳光。
密雪儿已经话可说,把女儿搂在怀里,愧疚地声叹息。叶阳平复心情后,说道:“她们说你换过心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叶含砂脸色微变,惊讶不已地问道:“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你们怎么知道的?”
白然解释道:“莹莹是我们的小神医,医术高明得很,她根据你的身体情况猜出来的。”
叶含砂早知张芷莹医术不错,却不曾想过会高明到这种地步,和其父母一样,对这个小女孩侧目。
叶阳也知道唉声叹气,埋怨老天对叶家女子不公也是徒劳用,现在他唯一应该做的就是想尽办法,竭尽全力,不顾一切,也要把女儿的命留下。他想了想,或许帮她换心的人会有办法,就算没有治愈之法,多少也会有些帮助。所以问:“那你换心又是在什么时候?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也要瞒着我和你妈咪?”
叶含砂又垂下了脸蛋,愧对父母,低声道:“我二十岁的时候,当时,我的心脏已经衰竭的厉害了。跟普通的心脏衰竭不同,我的是遗传性心脏衰竭,而且来势汹汹,迅雷不及掩耳,让我措手不及。墨菲跟我说……哦,对了,墨菲就是我在英国这几年一直照顾我的病情的医生,他跟我说,如果不想死,就只有换一颗心,换来暂时的寿命了。当时你们都在筹备把事业转回中国,我不想让你们担心和分心,所以……所以就自作主张做了决定。爹地妈咪,对不起。”
众人听了都不由得湿了眼睛,一个十七岁的小女生,就要开始承受这样的苦,还不知道多少次在生死之间徘徊,想到她当时的孤独助,大家都不禁大生同情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