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桥考试的最后一天。
最后一门科目是英语,还没有进考场,周桥在走廊上走来走去背abcd。
时眠送她考试,疑惑道:“你背这个干什么?”
周桥仿佛没听见她的话一样,背书背得入了迷,将书抱在怀里望着天背着几个单调的字母。
时眠又问了一遍,她这才反应过来,顿了几秒道,“老师说这几个阅读题里面有原题。”
说罢也不管她开始继续背书,认真极了,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时眠也不好打搅她,免得到时候她考不好还要将锅甩在她身上。本来是不想来陪她的,结果周桥死皮赖脸地求她,就说一个人害怕,要她来陪她壮胆,实在是没法子了还是决定来陪她。
周桥一向是这样,自己很紧张的科目就喜欢让人陪。
周桥进了考场后她给江时打了个电话。
“你什么时候回家啊?”她开门见山。
江时沉默了几秒,不确定道:“估计……明后天?”
江时其实早就可以回家了,想着时眠要等周桥就一直在这里陪她。
“等会儿她考完了,我开车送你们回去。”江时低声道。
时眠也不推拒,欣喜地应了一声,又聊了几句,想着她要回去收拾东西,就挂断了电话。
时眠要带回去的东西其实不多,主要就是把家里收拾好,趁今天给家里弄个大扫除,她一向不是很爱收拾,倒不是不爱干净,就是把家里弄得乱糟糟的不爱整理。
就比如床上。
她翻箱倒柜将要带的衣服装在行李箱里面,又去洗手间将一些护肤品拿回来丢进包里,随后看着床上堆积的衣物,还有床头柜上绞成一团的充电线和耳机线,还有一堆小东西。
一看就没有收拾的欲望,忍了忍,还是回身去拿了抹布,犄角旮旯里面都藏着灰,家里开着空调,忙着忙着竟然热了起来,身上开始出汗。
已经有几天没有下雪了,今天天气还算好,湿冷湿冷的,也没有风,比前几天的温度适宜很多,让她凭空生出一些不太习惯的感觉出来。
外面路上很安静,学生走了之后这里也没什么人了,正倚在衣柜上休息,神游天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时眠一个激灵,擦了擦手,才接了电话。
江时的声音传来:“回来了吗?”
“回来有一会儿了。”
“在收拾东西吗?”江时听出她声音微微带点喘,不是很明显,但他还是听出来了。
“是的。”
江时“嗯”了一声,随后道:“开门。”
时眠脑子一下没转过弯来,江时声音有些无奈:“我在门口了。”
“啊,我马上来。”
她穿着棉拖啪嗒啪嗒地跑过去开门,生怕江时等着了。
“你怎么过来不跟我说一声”门一打开,时眠就埋怨道。
“嗯,抱歉。”江时轻轻笑了起来,将她带到了怀里。
给江时倒了杯水,她就跟江时招呼了一声又回了卧室。
江时后脚跟着她进去,目光环视了一圈她房间的惨状,地上行李箱摊开着,里面的衣服乱糟糟放着,床上还堆着一堆衣服,衣柜里也是那样,乱叠乱放。
一看就是一个不爱整理的小姑娘。
眼见着时眠从蹲着转变姿势,一屁股坐上了地板,他快步过去,伸手从她腋下穿过,把她拎起来:“别坐地上,地上凉。”
时眠被他的力气捞起来,臀部悬空,她抓住他的胳膊借力站了起来,“蹲着不舒服,我把衣柜里面的衣服收拾一下。”
“我来整理,你去玩别的。”江时不容置疑道。
时眠确实也比较懒,江时都这么说了,她也没把他当外人,当下坐上床沿,不客气地指挥道:“你给我分类叠一下。”
江时感觉到时眠的颐指气使,眉梢一抬:“使唤上了?”
话是这么说,他动作还是非常自然地就开始将她的衣服拿出来。
“我这不叫使唤,叫对你爱的表达。”时眠厚颜无耻道。
“爱的表达?”
“难道不是吗?你见过我使唤过哪个别的男的了?”
江时低着眼给她叠着衣物,笑了声:“也是。”
过了几秒,他又说:“行。”
收拾她的衣物是个大工程,她的衣柜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杂而多,江时抖出一件花里胡哨的蕾丝吊带,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食指挑起肩带:“这是穿着外面的?”
时眠正盘腿在床上看剧,闻声抬头,目光也看向他手里的小吊带,顿了一下:“是啊,怎么了?”
“太露了。”江时很直接地提出意见。
时眠眼睛微微睁大,反叛的心思又来了,“这都什么年代了我还不能穿吊带吗?”
江时平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难道是怕我被别人看吗?”时眠忽然福至心灵。xS壹贰
江时没说话,像不屑于回答一样,在时眠的眼里,江时现在的意思就是“你脑子有坑吗,我表现得还不明显吗?”
于是她笑眯眯:“那我以后不穿出去了。”
江时轻呵了一声:“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不能”
“我没说过。”时眠快速打断。
周桥考完后出了教室,就立马给时眠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了,还不等时眠说话,她就噼里啪啦跟个连珠炮似的:“我跟你说,陈秃头他妈的就是有病,说好要考原题的,他妈的根本就没有!”
陈秃头是学生对英语老师的戏称。
她一边下着楼梯一边吐槽:“真的是气死我了,枉我背那么长时间的英语,完全就是在欺骗我的感情。”
“这次英语要是挂科了,那一定就是陈秃头的问题!”
“你怎么不说话?”
“你好,她去卫生间了。”江时轻描淡写的声音传来,似乎没有听见她这连篇的脏话以及对他同事的吐槽一样。
周桥差点一骨碌摔下楼梯,恨不得一把嚼碎自己的舌头。
她刚刚说了什么屁话来着???!
她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江时也耐心等着,没有挂断电话的意思。
半晌,她调整好情绪,战战兢兢地回了江时刚刚的你好:“江……江教授好。”
“嗯,有事吗?”江时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周桥丧失了语言组织能力,“我我……”
我等会儿再打来。
一句话没说完,听筒里传来了时眠由远及近的声音:“谁打的电话啊?”
江时面对时眠,声音柔和了几分:“周桥。”
之后电话转移到了时眠手上,“考完了啊。”
周桥听到时眠的声音,一颗心终于放了下去,她平常都不敢单独面对江教授,更何况是在她刚刚口吐芬芳了一番之后,更是大气也不敢喘了。
她拍着胸脯:“教授还在你旁边不?”
正靠坐在江时怀里的时眠:“……”
她瞄了一眼江时,手机没有开免提,但是声音也不小,江时朝她微笑示意。
“……不在。”她面不改色地撒谎,随后把江时放在她腰上的手拿开,往阳台那边走去。
等到离江时有一段距离了,确定江时听不见两个人的谈话之后,她才重新开口:“怎么了?他刚刚说你了吗?”
“没有,不过我以为接电话的是你,飙脏话了,还说英语老师是秃头。”
时眠安慰她:“没事的,他不会放在心上的,反正不是骂他。”
周桥决定揭开这个话题,转而道:“我们什么时候走?”
“你东西收好了吗?”
“昨天晚上就准备好了,你等会儿过来帮我把东西搬进你公寓。”
“江时说送我们回去来着。”
周桥现在一听见江时这两个字就害怕,苦哈哈道:“那就谢谢教授了。”
时眠朝江时喊:“周桥说谢谢你送我们!”
江时正看着手机上的新闻,他随意道:“不用,应该的。”
时眠:“他说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周桥的心虚终于散了几分,她怕个什么,旁边不是还有时眠的吗?别人搞不定江时,她还搞不定?
挂断电话后,她又过去溜到江时身边:“我要去宿舍接周桥。”
江时关掉手机:“嗯。”
时眠一口亲上他的唇角,眨眨眼,意思很明显,想要他当个免费苦力去帮周桥搬东西,周桥东西挺多的,两个女生还是不方便。
江时故作不懂:“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啊。”时眠含羞带怯,不好言说的样子。
“哪个?”
时眠知道江时是在装,想着直说算了,话还没说出口,江时伸手扶住她的后脑勺,整个人倾身过来,舌尖抵开她的唇,勾住她的,纠缠不休,时眠不自觉地伸手推拒他的胸膛,被江时强硬地单手困住。
周桥早早回了宿舍,其他人都不急着回去,正在计划着今天晚上去哪里嗨。
她的两个大英寸行李箱横在路中间,她往旁边推了推给她们让路,有舍友问她:“你今天就要回去吗?”
周桥坐上自己的床,“是啊,反正也没什么事情了。”
“太可惜了,没有你的聚会,索然无味。”
周桥笑骂了一句:“有病。”
她给时眠发了条微信:来了没有?
时眠:马上!!
等时眠的这会儿有点无聊,她开了一把王者荣耀,正在清兵线的时候,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陈子川:她和江时在一起了啊?
周桥现在懒得看他发什么,烦躁地将他的消息扒拉开。
几秒后,陈子川的消息一条一条发来,周桥要被气死了,她本来就是个暴脾气,恰巧这时候来了个野王,在她清除消息的时候来把她灭了。
周桥气得简直要摔手机,陈子川傻逼吧,屁话怎么这么多?
她二话不说,切出了游戏,大致瞄了一眼陈子川发的消息,非常迅速截了个图,点开和时眠的聊天界面,思考了半秒,往下翻到江时的微信给江时发了过去。
随后拉黑陈子川,非常畅快地又回了游戏。
一把游戏打完,又等了会儿门口才传来敲门声。
周桥等得人都要自闭了,一把过去拉开门,见着时眠,毫不犹豫地指责道:“你怎么来这么慢?我他妈等你半天了。”
江时从楼梯间刚一拐弯就听见周桥的粗口,他还没到门口,时眠的声音也跟着传来:“我能来就不错了,你还对着我他妈的他妈的。”
他过去毫不留情地拍了一下时眠的头:“还说脏话?”
时眠没有意料到江时会突然拍她一下,吓得整个人抖了一下。
周桥眼皮一跳,时眠竟然把江教授给带来了???!而且她刚刚又控制不住说脏话了!
“我哪有!”她捂住头,委屈地看着江时。
他刚刚也没用几分力,她很明显就是装的,他抬手给她揉了揉,非常有原则道:“这也算。”
“那我以后干脆不说话好了。”时眠扁着嘴。
江时的手滑下捏了捏她的后颈,“嗯?小脾气又来了?”
时眠伸手要将他的手拿走,江时避开,反手握住她,“还给我较上劲儿了?谁惯的?”
时眠咬牙:“你惯的。”
“行,我惯的。”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亲热,瓦数非常高的周灯泡冒死开口:“要不先进来吧。”
时眠用力拍了一巴掌江时的手臂,率先进了门。
江时没跟进来,礼貌问周桥:“方便进去吗?”
周桥回头看了一眼,宿舍的个个衣服都穿戴整齐,她点了点头:“可以的。”
江时:“谢谢。”
路过她的时候,他提醒道:“以后不要在她面前说脏话,她不懂事,会学。”
周桥脸一红,没想到教授都看在眼里,她确实就是口头禅,他妈的说多了以后句句都离不开了,现在他妈的就跟卧槽一样,在她眼里完全是个语气词,就没有注意影响。
她结结巴巴道,“好、好的。”
江时在门口的时候,室友们就听到他的声音,刚开始只是怀疑,当看见是真的江时进来的时候,都拘束地站起来:“江教授好。”
江时没有真正进去,就在进门两步的位置,他颔首,淡淡道:“你们好。”
她们班上基本上都知道江时和时眠的关系,但是没真正看见过两个人在一起,现在在宿舍撞到,不免惊讶,余光暗暗注意着两人的互动。
时眠跟她们也打了个招呼,也不管在门口处的江时,“你东西呢?”
话是对周桥说的。
周桥指着角落里的两个箱子。
时眠瞄了一眼,故意针对江时,“可以,江时一手拎一个正好。”
时眠直接大呼江时的名字,周桥的室友暗暗交换眼神,恨不得去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又不好意思,毕竟教授也在这里。
当初时眠给周桥代课,她们都是知道的,不过没想到两人竟然能在一起,教授图什么?图她上课睡觉吃零食?说不好奇是假的,追教授的人不少,怎么就瞧上时眠了呢,除了好看点,好像也没什么优点了。
江时顺着她的话,好脾气道:“可以。”
时眠一听这话,马上就开始行动起来,将两个箱子推到他面前,然后问周桥:“还有吗?”
“还有个双肩包……”周桥顿了下,眼见着时眠的目光又移到了江时身上,她赶忙道,“我自己背着就可以了,也不重。”
“现在走吗?”
周桥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床铺,又扫了一眼书桌,确定没什么遗漏的了,才说:“走吧。”
虽然时眠话里是让江时拎两个,但是出门的时候,她还是又给周桥还了一个回去:“太重了。”
回来的路上下了毛毛细雨,江时是开车来的,倒也没淋湿什么。
到公寓后,时眠跑进卧室把自己的背包抱出来。
“现在就走?”江时接过她的包。
时眠把茶几上的保温杯拿起来:“是啊,没什么事了。”
“我明天也回去,”江时顿了一下,提醒她,“带伞了没有?”
时眠一拍脑袋:“我差点忘了。”
她打开玄关处的柜子拿出一把伞给江时,江时放好后,问她:“衣服都带好了吗?”
时眠顺着他的话思考了一下:“都带好了。”
江时还真像一个马上要送女儿出门的老父亲一样,生怕她落下什么东西。
他条理思路都非常清晰,基本上将她要带的东西提醒了个全套。
时眠最后都有点不想说话了,她就这么丢三落四吗,什么东西都要问一遍,在江时即将开口的时候,她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嘴:“你不要说了!我都带了!”
江时拿开她的手,缓慢地看了她一眼,“我是想问,你现在饿不饿。”
时眠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
他不提醒还好,一说她就感觉到饿了,老实道:“饿了。”
江时牵起她的手,“先带你出去吃东西。”
踏出门后,时眠才想起来被两人忽视了许久的周桥,她扭头看向沙发处。
周桥正幽幽地看着他俩,时眠面不改色:“你还不走?要回家了。”
周桥慢腾腾起来,朝着时眠甩着眼刀。
江时将时眠的淡粉色双肩包包斜斜跨在一边肩膀上,另一只手牵着时眠。
周桥实在是不想在他们两个旁边当电灯泡了,她走了几步,提议道:“我懒得走了,要不我先去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