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松去了车上,点上了火,开了空调在门口等着。
过了没多久,沈念秋就走了下来,手里也没拿多少东西,只有一个小包,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道:“走吧。”
一路上两个人一直都在沉默,并不说话。
沈念秋心中很不舒服,打开车载电台,默默地听着,一会儿就有了点歌的节目。
陈一松忽然道:“不要多想,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沈念秋的眼睛忽然就雾水迷蒙,低头轻轻地拭了一下,生怕陈一松看到,装作是风沙迷了眼。
“没事,”沈念秋忽然笑了起来,道:“我那边挺好的。”
陈一松心里更加难受,没说话,拧着收音机换了一个台,又是爱情点歌的节目,他心中气恼,又换了一个,这次是一个情感节目,陈一松心里烦,开了CD。
里面轻轻地唱着:“我给你写信,你不会回信,就这样吧。”
陈一松尴尬地想要再换,却发现自己太刻意,于是就让这个歌继续唱着。
窗外下起了大雨,这几天天气一直闷热,下了雨,车子就变成了一个更加私密的空间,让人感到安全和温暖,同时让人的情绪也变得更加容易伤感。
前方的车多了起来,车速只能慢下来。缓缓地跟着别的车子一起往高速上走。
沈念秋忽然道:“那天说要给你讲故事,但还没有讲呢。”
陈一松道:“嗯,我也正好想听听你的故事。”说完伸手把电台给关掉,车厢里一片静谧,让人有点受不了。
沈念秋靠在车窗前,道:“我的老家其实也不在南召,是在苏南。那个地方靠着海,世代都是以打鱼为生。是个封闭的小村子。”
陈一松心中诧异,心想原来她是南方人,怪不得看着那么温婉,有一股南方人的精明和温柔。
“我爸爸以打鱼为生,娶了我妈妈,很快就有了我。可是妈妈再也怀不上。”沈念秋说到这里,肩膀颤抖了几下:“那个时候,我什么都不懂。我爸爸重男轻女,我爷爷奶奶也是那样,家里穷,我们都住在一起,爷爷奶奶每天骂妈妈,爸爸每天打她,只要喝酒之后就回去打。”
说到这里,沈念秋哽咽起来,无法再说下去。
“都过去了。”陈一松道。
沈念秋道:“过去了?过去了么?不知道。”她每天都睡不好,总是被噩梦惊醒,梦里还是父亲那狰狞的脸庞。
“后来妈妈实在受不了,跑了。那天她哄我睡觉,爸爸出去打鱼,等到我醒来的时候,妈妈已经不见了,她说是去买菜,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那你……”陈一松心头一惊,他没想到沈念秋会如此凄苦。
“我在家的日子更不好过,我父亲整天对我更是毒打,时常带些女人回来,总是想要一个男孩。爷爷奶奶没地方撒气,只好都撒到我身上,后来我后妈出现,我过的跟地狱似的。”
沈念秋说到这里竟然笑了起来,悲痛到极至,又变成了欢乐。
“我没办法忍受,十四岁那年,我一把火把那个家烧得干干净净,独自一个人跑到一个陌生的城市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