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林诺的话,刚点了根烟的段胖子,狠狠一巴掌,就朝桌子上一拍。
啪!
下一秒,随着一声爆响,他那只胖乎乎的右手掌,就变得鲜血淋漓。
因为刚才那巴掌拍下去的时候,还拿着一只打火机。
很普通的打火机,一块钱的那种。
打火机被重重拍在黄杨木的茶海上,炸了!
好几块碎片扎进肉里,把这段胖子给疼得,一张胖脸都快抽抽成了一团。
“草,我草……啊!!!”
“段段段段老板,你等等会儿啊,我去给你叫救护车……”
“叫尼妈叫,滚边儿去!”
没成想,这段胖子居然也是位狠人,愣是咬牙把碎片一拔,不顾那只还往外冒血的手掌,直愣愣的就盯着林诺看。
过了好半天,他憋出来一句:“你咋知道的?”
“我说这是我算出来的,你信不?”
“你说是,那我就信!”
林诺:“……”
这特么也信,你九年务教育白念啦?
“兄弟……不,大师啊,刚才是我冒犯了,都是我不对,那个……大师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发发慈悲,帮我看看,我现在……到底该咋办?”
“这个……”
被这一声“大师”给整懵了,脑震荡还没好利索,林诺觉得自己这脑子都快成浆糊了。
但是,他却明白一件事儿。
那就是——既然被误认为大师,那这个“大师”的马甲,暂时就得穿下去!
林诺不知道这段胖子是什么人,可他知道苏大强、陈玉芬这两口子是什么货色。
明摆着的,那只把他砸住院的青铜鹤很值钱,现在可能砸坏了,老板和老板娘可都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要是不能把眼前这段胖子给忽悠住,林诺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这笔债最后妥妥的要落在他林诺头上。
被人当大师,该怎么往下忽悠?
在线等,挺急的……
看着这胖子,林诺觉得,黑、灰、白、绿,再往上可能就是蓝。
也就是说,这段胖子的家底儿,至少也得比陈玉芬家高出一档……
嗯?
这么一走神儿的工夫,看到陈玉芬居然很有眼力见儿的拿着个药箱过来,帮段胖子包扎起了伤口,林诺确定了自己没猜错。
“段老板……”
“别,别这么叫!”
段胖子一脸严肃道:“大师啊,你看咱俩岁数也差不多,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叫声段哥,以后咱们就是好兄弟!旁的地方不敢说,宝瓶路这片儿,有事儿直接报我名字,绝对好使!”
神特么差不多!
你起码三十五六,我刚二十五,你眼瞎还是我眼瞎?
眼下这情况,林诺也算看明白了。
这个姓段的胖子,明显是也是急病乱投医,整个人都失了智,居然把自个儿当成了救命稻草。
但问题是……我看个屁啊!
林诺很清楚,他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外行,如今大脑快转动的同时,他不禁也朝桌面上摆着的那三样儿古董看了去。
结果没想到,盯着看了几秒,那盘子和金人上,都浮现出了淡红色的氤氲气雾。
明万历官窑祭红釉盘,元代祭器独角金人。
反倒是那副疑似吴道子真迹的绢本仕女图,居然是啥也没有,空荡荡一片,和地上的石头,屁股底下坐着的凳子一个样儿。
自从这双眼睛变异了以后,还是第一次看到物件儿上的气运,林诺不禁随手拿起那只明万历的官窑祭红釉盘,开始打量了起来。
毕竟,编瞎话忽悠人,这也需要时间!
但让林诺所没想到的是,就那么随手摩挲了两下,他居然看到那原本的淡红色,居然被他三两下给抹没了。
什么情况?
一抬头的工夫,却是正好望见自己在不远处,那扇落地镜里的倒影。
然后,林诺惊呆了。
因为他看到,自己那原本一片纯黑的气运,居然嵌入了一点淡红色彩。
紧接着,那黑色就仿佛是被净化了似的,当红色消失不见后,已经转化成了深灰色。
就这么一下,我从挺衰,变成了有点儿衰?
“大师……”
“段哥可别这么叫,你看我都管你叫段哥了,你还叫大师,那不是闹生分了嘛。”
被段胖子一声“大师”唤回神儿,知道这事儿不能再拖,否则自己肯定又得变成“小兔崽子”,林诺正色道:“段哥啊,你这个事儿……有点麻烦呐。”
“那兄弟你说说看,青铜鹤已经不行了,我现在该咋办?”
靠!
你都不说那鹤是干嘛用的,我怎么往下给你编?
林诺叹了口气:“段哥,我也不瞒你说,虽然我家学渊源,精通太乙、奇门、六壬、易占,一眼看去,便能知祸福吉凶,但术数一道,终究也只是推算,决定成败,还得看细节。要想解决段哥你麻烦事儿,我还是得听你从头到尾的,给仔细说一遍。”
“好,是这样啊……”
刚一开口,见陈玉芬也在一边竖起两只耳朵听着,段胖子直接眼睛一瞪:“没你事儿,出去候着!”
“哎,好好好,那个……小林呐,好好招待段老板啊。”
起身离开前,陈玉芬咬了咬牙,一副决绝的模样,对林诺说了句:“小林,只要你能把段老板招呼好,你那个事儿一切好说,我给你翻倍!”
“翻什么倍?”
见段胖子一脸迷糊,林诺笑着微微摇头,放下那只盘子,改盘起那只金人的同时,说道:“段哥,不用理她,你先说你的事儿。”
“好,是这样啊……”
很快,随着段胖子的讲述,林诺才真正明白,这家伙为什么那么紧张那只青铜鹤。
敢情这据说是西汉流传下来的青铜鹤,压根儿就不是这家伙的东西,他只是帮着运输下,永安当虽然是当铺,但这年头都提倡多元化发展,所以算个临时仓库。
结果没成想,那鹤在这儿存着的时候,刚好地了个震……
总之,那鹤是临海市一位大人物点名要的,现在鹤嘴断了,肯定不能这么交接,再高明的手艺,修补好了也有痕迹,偏偏那位大人物一句话,就能让段胖子翻不了身,所以才急成这样。
“兄弟,你这次可一定要帮帮我,只要段哥我能过去这关,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对了,我侄女跟你差不多大,那长得老好看了,我可以给你介绍下……”
“得得得,打住!”
冯伯元!
这就是段胖子所提到的那位大人物。
听到这个名字,林诺微微皱眉,因为这个名字,对于他来说,还真不算陌生。
光是陈玉芬,还不值得他费那么大力气。
眼中闪过几分缅怀之色,过了半天,林诺沉声道:“段哥,你这件事儿,我能帮你给平了。但是在那之前,你得先送我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
“好说,老弟你去哪儿,要见谁?咱们立刻出发!”
“南城监狱。”
缓缓报出这个地名,林诺叹了口气:“去见……我曾经的‘老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