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初,周天临在顾家大楼的那一跃,何其坦荡。
整整一个月,这个名字消失在洛城。
直到周天赐回来以后,时至今日,又重新响彻整个洛城。
天空之中的烟花爆竹之声,还有那一声声的送行之语,也逐渐低沉了下去,最终慢慢散去,这一片天空之下,又重归于静。
周天赐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一众顾家人:“你们能在今天上路,理应感到荣幸,能下去陪他,也是你们应得的奖励。”
荣幸?奖励?
顾家之人脸上的恐惧之中,又多了几分无奈。
是啊,的确是荣幸。
比起那些事先已经死了的人,往后有人提起来,至少在他们死的这天,还能记得起这盛况,也不算蒙冤。
终于有人在这层层累积的恐惧之下,开口求饶了:“不要杀我好不好,我忏悔了,我也磕头认错了,我不想死!我还没活够呢!
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我已经知错能改了,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呢?!”
“哎呦,还是个肚子里有墨水的?”周天赐冷冷一笑,“你这话说的没错,可有些错犯了以后,就没有回头路了。”
随后咔嚓一声,又一人倒下。
剩下的人又是浑身一颤,又死了一个人。
那下一个,到底会不会是自己?
谁也不知道。
顾心儿目不转睛的盯着周天赐,为什么要如此折磨于她,难道这一个月以来的折磨,这些,还不足以谢罪吗?
“你作为帝国元帅,这样屠杀子民,你可还有一丝人性?”
憋了半天,顾心儿嘴里嘣出来这么一句话。
“你也配和我提人性?”周天赐冷冷一笑。
手下动作依旧未停下,咔嚓,又一个人倒下。
砰!
尸体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顾心儿心中咯噔一声,他这是连元帅的身份都不在意了?
“周某人从一个普通的后勤边军,到成为漠北战区的最高将领,任血龙军团军团长一职,率领百万雄师征战沙场,戍守长城。
在边境驻守时间五年,无日无夜的战斗,率领军团保卫帝国,立下赫赫战功,受封‘护国将军’之职位。
我之责任,就是保家卫国,保护这个国家的子民,当然也包括我的家人,亲朋好友。
你说我该不该杀这些人,为我弟弟报仇?!
换而言之,若今日放过你们这些所谓的子民,那我这帝国将军,可还有人性?!”
周天赐看着顾心儿,指着自己肩上的九星星章反问道。
他为大夏帝国所付出的太多,先斩后奏之权力,是帝国对他的信任。
因为这位守卫帝国的大元帅,不会利用手中权力欺辱他人,也绝不会挥刀指向任何无辜之人。
血龙军团军团长,漠北战区最高将领,护国将军。
这三个头衔,直接让顾心儿等人脸上完全失去血色,背后冷汗直冒。
护国将军,虽然与其余的九星将军,也就是传说中的大元帅军衔一致,但这护国二字,代表了太多的意义,绝对碾压任何一个同级。
能担得起这两个字,除了那号称大夏第一师血龙军团的强劲战力之外,还要有绝对的自身实力,单以自身力量就足够守护一方才可以。
甚至,单单是说出来名号,就足以震慑所有对大夏帝国心怀不轨的宵小之辈。
宋建军背后都被冷汗浸透了,现在这里的看护守卫还有祝德隆,早就被支走了,连罗成的死士也都守护在陵园外围。
那么如此说来,除了顾家的人和于帅这些要死的人之外,就是周天赐的家人还有罗成,何飞二人,在场的就他一个外人...
这尼玛是何等卧槽,如此秘密,怎么偏偏就让我听了个准。
宋建军心里一直突突,好死不死周天赐还对他笑了一下,心里更紧张了。
啥意思?难不成一会儿我就要被带走了?
不远处的于帅爬了过来,大声的求饶着:“求您,别杀我!我知道自己有罪,但也罪不至死,我懂法律的,只是扰乱了您弟弟的葬礼,以您的身份,就别跟我这草民计较了...”
他现在就盼望着一句,滚。
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就算不被杀,也快要被吓死了。
“呃,好像忘记说了,我还是燕都府衙的名誉八星要员,虽然仅仅是八星,但我说的话,在某些时候比起燕都府尹更有分量,你说说你那个官府衙门的靠山,够用吗?”
周天赐微微一笑,对于帅说道。
后者闻言,直接一头栽在了地上。
燕都府衙名誉八星要员...
比燕都府尹说话有分量,这点他毋庸置疑,那可是护国将军。
但这燕都府尹又是什么地位?
燕都府尹就是天下所有官府衙门的首脑,这身份比起护国将军来说或许还是低了一些,但两种身份的意义却是截然不同。
刚刚想好的说辞,生生堵在了嘴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位随随便便一句话,不说是他,就连整个鹤头城的官府衙门都得大清洗,就他们做过的那些肮脏事,最轻的也得牢底坐穿,枪毙的更是不在少数。
现在,可以说是上天无处入地无门,唯有等死而已。
周天赐不再理会他,只要下去的探子将事情查明,该死的一个都别想跑,该进去的也都老老实实进去。
他又转过头看向还没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的顾心儿,淡淡的问道:“那你告诉我,对于你们这些杀人凶手,这些所谓的子民,周某人需要有人性吗?”
人性?那是对人用的!
对于这些畜生败类,就应该尽数杀之!
顾心儿面色苍白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这不就是他的答案吗?
他不需要有,他也有这个权力,去制裁这些人。
顾心儿用手撑起自己的身体,慢慢的向周天临的墓碑之前爬去。
尖锐的砂砾划破她的手掌和腿上的皮肤,也让她皱起了眉头。
鲜血不停的从身上慢慢涌出,可她还是硬撑着爬到了周天临的墓碑之前。
似乎想爬起来,去正视墓碑上的照片,去触碰一下那一座墓碑,但随即,手又缩了回来。
她明白,自己这个凶手,不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