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石板被激活之后，不再是一块静止的深灰色表面了。它的边缘开始缓慢地向外扩展，以石板为中心向四周的沙面延伸，覆盖的范围在扩大，像是正在用自身取代它下方的沙层。这个过程很慢，大约一个时辰才扩展约一步的距离，但它没有停，始终保持着一个恒定的速度，像一条正在缓慢涨潮的旧河，正在用它自己的材质逐步替换它所流经的土地。
姜凡在石板扩展的过程中站在边缘，观察着灰层边界与沙面之间的交线。灰层覆盖后的沙面颜色变深了，质地也更加密实，人踩上去不会留下脚印。敖烈蹲在灰层边缘，用手指按了按新覆盖的区域，然后站起来：「它在铺设新的灰色地面，和之前的灰色系统是同一类材质，但密度不同，温度也不同。新灰层的温度比原来的灰色地面低大约一度，它的内部结构也比原来的灰色地面更紧密。」
姜凡没有继续观察灰层的变化，他沿着灰层边缘走回皮肤前方。皮肤表面的符号串行在他走回时已经恢复了静止状态，末端的圆形符号仍然保持着一层持续的微光。他在皮肤边缘站住，确认了符号串行的当前排列方式，然后沿着浅滩区域走回天台。
冥途从环形结构入口内走出来，他身上那件灰色短袍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哑光：「那些石板被激活后，它们之间会形成新的连接信道。你激活一块，另一块的位置就会亮起来。逐一激活，最终所有石板之间会形成一道完整的环形路径，覆盖整片浅滩区域和凡盟总部下方的地基，形成一个圆环结构。」
姜凡沿着浅滩区域走了一圈，确认了新灰层的分布范围，又沿着灰层边缘走了一遍，确认了每一处扩展点的情况。有一处灰层表面出现了新的纹理，纹理的走向与皮肤表面的符号串行对应，排列方式与他在锥形结构内部见过的浮雕画面中的某一幅一致。他没有去碰那道纹理，只是确认了它的位置，然后沿着灰层边缘走回天台。
第二天清晨，灰层边缘已经扩展到了凡盟总部的外墙基座处。新灰层与外墙基座之间保持着一道约一指宽的间隙，没有接触墙体。他沿着间隙走了一遍，看到凡盟总部的墙体在灰层覆盖范围内保持着原有的颜色和质地，没有被灰层覆盖或侵蚀。
那道新的纹理在灰层表面停留了一夜，颜色比周围的灰层略深，边缘也没有变得模糊。他蹲下来，在纹理边缘停住，没有施加光层，只用手背碰了碰它的表面，确认纹理的温度与灰层其余部分一致，然后站起来走回天台。
在铁藤椅上坐稳时，他的视线落在海面上那道锥形结构的顶部。顶部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边缘比昨天更清晰了。那尊石像内部的光球已经停止了旋转，完全沉入了石像内部。石像胸口的凹陷也已经完全闭合了。板已经完成了一次完整的读取，记录了从触发到激活再到石像恢复的完整过程。接下来它将进入下一段循环，准备迎接可能存在的下一次尝试。而石板本身，作为被这道进程选择的第一块路径节点，已经激活了自己周围的区域，开始向外铺设灰层。他站起来，在午餐前走完了一圈，确认了灰层已经覆盖了凡盟总部和环形结构之间的全部地面，浅滩区域正在被逐步纳入新的灰色系统。他在天台上看着皮肤在日光下泛着均匀的深灰色泽，符号串行末端的圆形符号仍然亮着微光。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