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在响。姜凡低头看着屏幕,碎裂的玻璃扎进了他的拇指,血珠渗出来,滴在屏幕上,洇开一小片红色。他没有接,也没有挂。铃声在空旷的树林里回荡,尖锐刺耳。
他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两块石头在摩擦。「姜凡。」
「你是谁?」
「天元城城主,赵天极。」
姜凡没有说话。赵天极的声音继续从听筒里传出来,不急不慢,像在念一份菜单。「你杀了陈北玄。化神巅峰的高手,被你一个金丹期的小辈杀了。你的名字,已经在天元城传开了。有人要你的命,有人要你的金丹,有人要你的混沌珠。」
「你要什么?」
「老夫要你这个人。」
姜凡握着手机,指节发白。「什么意思?」
「老夫的猎妖队缺一个队长。月薪五百块中品灵石,配一套宅子,配四个侍女。你来,这些就是你的。」
「不来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不来,你就走不出天元城。老夫的猎妖队缺人,老夫的监狱不缺人。」
电话挂断了。
姜凡把手机塞回口袋。他走出树林,回到那条土路上。老马还拴在树上,看到他回来,打了个响鼻,蹄子刨着地面。他解开缰绳,翻身上马。老马这次没有腿软,驮着他慢慢往前走。马蹄踩在黄土路上,扬起一片灰尘,在夕阳中变成了金色。
天元城的城门在暮色中缓缓关闭。吊桥已经升起了一半,铁链绞动的声音在暮色中回荡,沉闷而悠长。守城的士兵看到有人过来,停住了手中的绞盘。刀疤脸站在城门下面,腰间的长剑已经出鞘了。他看到姜凡,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两下,嘴角抽了一下。
「又来了?」
「来了。」
「城主等你很久了。」
刀疤脸挥了挥手,吊桥重新降了下来。铁链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传得很远很远。姜凡骑马走过吊桥,马蹄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城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巨大的木门合拢时发出一声巨响。
天元城的夜晚比白天更热闹。街道两旁的灯笼全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石板路上,把路面染成了暖色。商铺还开着门,门口站着伙计在吆喝。卖烤肉的在门口架起了炉子,炭火烤得肉串滋滋冒油,香味飘了半条街。卖酒的在门口摆了几张桌子,有人喝醉了在唱歌,声音跑调跑得离谱。
城主府在天元城的中央,占地十亩,红墙黑瓦,门口立着两只石狮子,比真狮子还大。石狮子的眼睛是红色的,在灯笼的光照下像在发火。门口站着两排士兵,穿着银色的铠甲,手持长枪,枪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刀疤脸带着姜凡走进大门。穿过一个花园,花园里种满了竹子,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走过一条长廊,长廊两边挂着灯笼,灯芯是用妖兽的油脂做的,燃烧时发出淡淡的檀香味。到了一间书房门口,刀疤脸停下脚步,敲了敲门。门开了,他侧身让开。
「城主,人带到了。」
姜凡走进书房。
书房不大,两面墙都是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有线装书,有竹简,有兽皮卷。书桌上铺着一张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天元城周边的地形、矿脉、妖兽巢穴。一个老人站在书桌后面,背对着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头发花白,用一根玉簪束着。他转过身,看着姜凡。他的脸很长,下巴很尖,眼睛很小,但很亮。他的修为是化神初期,比陈北玄弱,但比姜凡强。他上下打量了姜凡一番,目光在他胸口停留了一下。
「你的伤,谁打的?」
「陈北玄。」
「陈北玄打的,你还能活着?」赵天极的眼睛眯了起来,目光像两把刀子,「你用燃烧寿命的秘法,把修为提到了元婴期,杀了陈北玄。你的寿命还剩多少?一年?半年?」
「不到一个月。」
赵天极的眉头皱了一下。「不到一个月,你敢来天元城?」
「你让我来的。」
赵天极笑了。他的笑声很轻,像风吹过竹林。「老夫让你来,你就来?你不怕老夫杀了你,取你的金丹?」
「怕。但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我。你的猎妖队缺队长,月薪五百块中品灵石,配一套宅子,配四个侍女。这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干的。你找了很多人都干不了,或者不愿意干。你听说我杀了陈北玄,觉得我能干。但你又不确定,所以你要见我一面,看看我是不是快死了。我死了,你的灵石就白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