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发生的事和父亲说的话,吴局长已经不觉得秦立是个普通的中医,就算医术没有太精湛,也不可能连自己这点小病都会开错药,于是辩解道:
“这药方真的一点都不对症吗?”
“也不是不对症,如果吃上半个月也能治好,只不过半个月之后火也都撤了,气也都消了,吃不吃药根本就没有什么用处。”成毅把药方倒扣在桌子上,觉得有些可笑。
在中医方面这种把别人药方倒扣的方式就代表对药方的否决,虽然吴局长不懂这些规矩,但是他也看得出来面前这位小中医是在否认药方。
“既然今天你来到我们悬济堂,我就免费给你看看,你在这直接抓药就好。”成毅颇有些豪爽的说道,就准备把手搭在吴局长的手腕上。
不过两分钟,成毅搭脉结束,随手在这张药方的背面开出自己认为更为优秀的药方。
“这个药方抓七剂,每天一次,一个星期之后就好。”成毅随手把药方放在柜台上,笑着说道,似乎这件事在他眼里就是个不值一提,却又很值得骄傲的事一样。
“成毅,你不在诊室,站到柜台做什么?”
此时一个略有苍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这老者体态瘦弱,却每一步走的都颇具英气,单手背在身后,走起路都挺得笔直。
“师傅,这个人拿来一张药方,但是我看这药方什么病都治不了,就给他重新开了一个。”成毅说道,心中非常自豪。
师傅看没看到,我都可以纠正其他医生开的错药方了,再过几年我也就可以独当一面,也可以在其他地方给您开个悬济堂,做个镇店的医生!
“真的?”吴文海缓步过来,有些怀疑,他可是清楚这个徒弟的缺点,在吹嘘医术方面绝对是一个顶俩,不过他确实颇有些建树,在这些徒弟之中算得上最有本事的一个人。
“吴叔叔,您老怎么在这?”吴局长看到老者出来顿时摆出一副晚辈的模样,毕恭毕敬的说道。
“五小子你怎么来了,你爸身体还好吧?”吴文海看到吴局长突然喜笑颜开,像是见到亲人一般。
“我爸身体好得很,跟您老的身子骨差不多。”吴局长笑着说道。
“你来抓什么药,让我来给你看看。”吴文海说道。
“这怎么好意思,吴叔叔可是中医圣手,几乎可以与京城那些国手想比,给我看什么……”
“这说的什么话!就算是国手不还是咱们老吴家的人,不还是你吴叔叔!”吴文海有些不悦的打断道。
这个老爷子果然还是对认识的人非常热情!
“好吧,那就让吴叔叔帮忙给我看看。”说着吴局长把药方转手递给吴文海。
“师傅,我开的药方哪还需要看,这人的病症主因是心里有事导致的火气,我开的方子保证一个星期见效。”成毅在旁边自豪的说道。
吴文海接过,右手摩挲起没有一根胡须的下巴来。随着他的眼睛渐渐眯缝起来,成毅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师傅一般看药方不会这么久的,每一种中药的药效师傅清楚得很,更何况是这几种连自己都知道的药物!
“师傅,有什么问题吗?这药方真的不能治病的吧?”成毅突然有些不太自信,不过反复回想起病人的脉象,又想了想他拿来的方子上的药,确实药不对症吧?
“五小子,你过来,我给你号下脉。”吴文海缓缓放下药方,眼睛在眼眶中转了两圈最后落在吴局长身上,说着做到旁边的一个桌子旁。
吴局长也觉得可能有些问题,虽然他很相信秦立的医术,但是和这位中医圣手相比,应该信谁他当然清楚的很。
跟着吴文海坐下之后,吴局长伸手放在吴文海面前,号脉五分钟左右,又观察一下舌苔,接着又在另一只手上号脉。
这一系列的动作之后,非但没见到吴文海老爷子的面色变缓,反而眉头之间的皮肤皱的更深,脸色彻底沉下来。
见吴老爷子把手收回去,吴局长有些担心的问道:“吴叔叔,我不会是得了什么重病吧?”
刚刚在号脉的时候吴局长把自己的症状说了一遍,此时想起来,这几个症状应该不至于是大病的预警,毕竟每一个中年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失眠多梦。
“没有,身体很好,就是最近有心事,过一段时间就好。”吴文海阴着脸说道。
“吴叔叔,您可别骗我,看您这表情可不像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如果有什么一定要告诉我,我扛得住!”
吴局长越是听对方这么说越觉得可怕,如果是一个普通的医生,吴局长绝对一连几个质问,可是面前的可是吴文海老爷子,再怎么说都是沾着亲戚关系的。
“我是觉得那个药方,怎么会这么开?又是谁会开出这样的方子?”吴文海认真的在脑海里搜寻这位能开出这种药方的人,但是记忆中并没有。
“吴叔叔,是一个小伙子,叫秦立。”吴局长回答道。
“秦立!”吴文海老爷子还没有什么反应,成毅却突然大叫出来,惊讶的向着吴局长反复确认。
“你认识这个叫秦立的年轻人?”吴文海问道。
“师傅……他就是我说的那个帮我治好了一个病人的小子,不过看这情况也就是个稍微懂点医术的小子,连个药方都开不好,我看的没错。”
成毅当初在望江酒楼给一个妇女的孩子治病,差一点就把病情恶化,还是秦立在场帮忙治好的。
那天回来之后成毅就请教吴文海老先生,成毅也始终认为那个小子只是碰巧会治疗那个病,而且在自己把病人最重要的诱因清除之后那小子才可以治好。
也正是因此,成毅一直不服秦立,此时又听到秦立的名字,瞬间想起当初让自己出丑的那个画面,再加上这个根本不能治病的药方,恰巧证明成毅当初的想法是对的,一个没有什么本事的人而已。
吴文海面色有些难看的点点头,看到药方突然笑了出来,又摇了摇头,叹道:“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有点本事,五小子哪天有时间带他来这里让我看看。”
“师傅,您什么意思?”成毅有些不解,连药方都开不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能让师傅想亲自见他?
“成毅,你觉得药方什么都不能治是吗?”吴文海将药方推给成毅。
成毅再次检查一下,当即拍着胸脯道:“当然,这药方绝对什么病都治不好。”
“明天开始功课加倍。”吴文海摇头苦笑一声,“能开出这个药方的人才是真正的高手,这药方在普通中医眼里就是一堆没有用处的药材,可是在高手眼里,却可以一剂治愈五小子的病。”
“什么?”成毅大惊,再再次确认一遍药方,还是看不出什么端倪。
“没错,吴叔叔,秦立确实是说一剂就把我的病治好,而且一个月内不会再犯!”吴局长补充道。
成毅这下彻底傻眼,两只眼睛盯着药方死死的不能移开,既然师傅已经说了,那就代表这药方确实能治病,开始自己还开了个七天治好的方子,跟人家的一剂治愈相差可不是一点半点!
同样都是同龄人自己居然连药方都看不懂,相差这么悬殊,是别人的境界太高自己达不到吗?
“师傅,这……”成毅满脸不相信的看着药方。
“闭嘴!连人家开的方子都看不懂,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中医的未来?功课加倍,坐诊时间加长,这回遇到对手,看你还觉得自己有多大本事吗?”
吴文海老先生有些生气,却不是对自己的徒弟没有外人的医术厉害,而是成毅明显不如别人,却还是自恃一副天下第一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