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可不能欺骗小孩。”余绍洋吐出口中的棒棒糖,拿在手里用舌头舔着,在其他几个同学的簇拥下走出校门。
小小年纪就这么有号召力,长大了肯定是个人物!王伍忍不住感慨。
可是一出了校门口,余绍洋就变得形单影只。其他同学都跟着家长走了,只有他一个人拖着书包离开。
没有人接余绍洋放学,他也好像习惯了,走路一蹦一跳,时不时的还在路灯杆上踢一脚。
赵堂梅从操场上走过来,看见王伍时气得恨不得冲过去掐死他。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赵堂梅一直以为是她抓住了校长的把柄,才摆平了康书通这个麻烦。没想到王伍一点都不消停,才逃过一劫,刚开始上班就一声不吭地溜了。难道还嫌他惹的祸不够多吗!
“我去医院了。”
“去医院?”赵堂梅以为王伍受伤了才去医院,怒气瞬间消失了一半。
难道是昨天晚上在嘉年华城混乱中被弄伤的?就说他一个人打几个,怎么可能那么厉害,自己一点事都没有。
“你伤到哪里了?让我看看。”赵堂梅拉着王伍的手臂,在他身上寻找有没有包扎过或者涂药的地方。
“我没事!”
王伍知道赵堂梅误会了,躲闪中看见九妹埋着头走了出来,连忙向她跑去。
“九妹,今天妈妈有事不能来接你放学,我带你去找她吧!”
王伍在九妹面前蹲下身子,才发现九妹泪眼花花的,楚楚可怜的模样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你怎么了九妹?谁又欺负你了?”王伍每次看见九妹这个样子,都会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碎了。
九妹摇了摇头,没有理王伍。她走到路边只看见妈妈的三轮车,却没有发现妈妈的身影。
以前不管刮风还是下雨,在九妹放学的时候,骆柒柒总能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
今天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九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九妹,是妈妈叫我来接你的,你看,三轮车钥匙都还在我这里呢。”
王伍追上九妹又蹲到她面前,拿着三轮车的钥匙摇了两下。
“真的吗?”九妹伤心地抽泣着。
“真的,妈妈现在在医院里,我带你去找她。”
“柒柒在医院?你去医院就是为了她?”赵堂梅惊讶。
刚开始她还担心王伍受伤了,现在听见他跟九妹说的话,才明白王伍去医院是因为骆柒柒。
难道他们两个真的藕断丝连!?
赵堂梅心里更气,嘴上却不说。毕竟她现在还不是王伍的什么人,也没有资格干涉他的私生活。
“嗯!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需要休息一下,我现在要送九妹过去。”王伍回答道。
王伍把九妹抱上三轮车,插上车钥匙正准备启动,赵堂梅忽然说:“我送你们过去吧!带着九妹坐小车安全一点。”
“好吧!”王伍心想开轿车的确要快得多,而且这个时候三轮车停在路边被来接学生的私家车堵着,如果要出去还要费一番功夫。
九妹当然也没意见,她知道赵老师和妈妈的关系很好。妈妈总说王伍的脑袋有问题,有赵老师在,九妹心里也要踏实一些。
赵堂梅的红色小车停在离学校门口几百米远的巷子里,三人上车后王伍和九妹坐在后排。
赵堂梅心里有些不高兴,怎么王伍不坐在她旁边反而去陪着九妹,搞得她像个专职司机似的。
王伍给九妹系好安全带,拿纸巾帮她擦干眼泪,问:“是不是那个小胖子又欺负你了?九妹别害怕,告诉我,我去收拾他!”
其实王伍并不会真的去收拾一个小学生,他只是想安慰九妹,让她心里好过一些。
“蒋小乐早就被吓怕了,他才不敢欺负我。”ΗTTPs://WWW.ьīQúlυ.Иēτ
“那还有谁?”
“是刘梦瑶,今天午餐吃的菜里面有豆腐,她把吃剩的豆腐倒在我饭盒里面,说我家是卖豆腐的,所以豆腐才会那么难吃,还说她一吃豆腐就恶心得想吐……”
九妹说着说着,忍不住又哭了起来,一张一张地抽着纸巾擦拭鼻涕和眼泪。
“就是那天学校门口看到那个穿红皮鞋的女同学吗?”
“除了她还有谁!”
“我当是什么事呢,不用怕她!她把剩菜倒在你饭盒里,你也可以把你吃剩的菜倒在她的饭盒里。她要是说豆腐臭,你也可以说她衣服臭,说她鞋子臭。气她!”
王伍一本正经地教九妹反抗,正在开车的赵堂梅听不下去了。
“你怎么这样教九妹?小朋友闹矛盾是很正常的事情,应该引导她们和睦相处,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做,以后遇到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王伍不以为意,道:“做人就是这样,你越是忍让,别人越觉得你好欺负。只有挺直了腰杆反抗,才会受人尊重。”
这一点王伍深有体会。刚到加马利亚国那个暗无天日的黑矿厂时,不但每天都会遭到看守雇佣军的殴打,就连一起干活的工友都会欺负他。
那时王伍人生地不熟,而那些黑人矿工都有同伙,王伍只能忍让。可是他一忍再忍,换来的是别人得寸进尺的羞辱,稍有不如意就会拿他出气。
终有一日王伍仍无可忍,操起矿石
把欺负他的黑人往死里打,打得他头破血流,打得他奄奄一息。其他矿工看见了都怕,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王伍。
王伍以为自己完了,闯下这么大的祸肯定会被雇佣军毙掉。哪知道因祸得福,反而被雇佣军首领阿米利亚看上,将他收入麾下,训练成为一名战士。
“忍让从来都不能赢得别人的尊重,只会助长歪风邪气。我知道你不会随便惹是生非,但谁要敢欺负你,你就给我打回去!”
王伍的话让九妹心里很受用,她早就不愿意忍受别人的欺负。穷人家的孩子怎么了?有一个摆摊的妈妈又怎么了?难道没钱的在有钱人面前就非要低人一等?
九妹一直都不服气。可是妈妈总叫她忍着,让她觉得很委屈。
赵堂梅越听越觉得奇怪,王伍的神情态度,就好像九妹是她的女儿似的。
“人的九妹的事情,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柒柒叫她忍让自然有她的道理,你就不要瞎捣乱了!”赵堂梅气鼓鼓紧握方向盘的样子,好像很不开心。
“你才在捣乱,专心开你的车,老偷听我们说话做什么。”
王伍跟赵堂梅开玩笑,赵堂梅却当了真:“谁偷听你们说话了!离这么近难道要我把耳朵堵上吗?”
“就是啊!你为什么不堵上耳朵?开车的时候有眼睛看路就好了,耳朵是多余的,让它休息一会儿不行吗?”
九妹被王伍这一句话逗笑了。“赵阿姨,他还说他是我爸爸呢!”
“真的吗?”赵堂梅感觉自己的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难怪王伍对九妹那么热心,难怪柒柒去医院他也跟着去了,连工作都不管。难怪王伍会来文星小学应聘当保安,骆柒柒被人欺负他马上就冲上去。原来他们两个早就开花结果了。
可是赵堂梅还不死心!骆柒柒不是说九妹的爸爸死了吗?她不是说永远都不会原谅王伍吗?说不定只是王伍想吃回头草又想占九妹的便宜而已。
“你妈妈怎么说?”赵堂梅问。
九妹嘟起小嘴儿,扑哧笑道:“妈妈说她脑袋有问题,叫我不要理他。”
小孩子就是这样,一会哭一会笑,刚才还是伤心难过泪雨倾盆,转眼间就忘得一干二净。
赵堂梅也笑了,原来真是王伍胡说八道一厢情愿。想当九妹的爸爸?也不问骆柒柒愿不愿意。
王伍拿出手机,发现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刚才在医院的时候,因为怕惊扰到柒柒,所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这个时候点开一看,陶军军已经打了那么多次电话。
难道是4S店把车送来了,陶军军还是不肯收,所以急着叫他过去?这个陶军军,真是没出息!
王伍心里骂着,把电话回拨过去。
“喂?”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小伍!你千万不要来!他们有很多人,还有刀。不要过来……”
电话里传来陶军军惊慌又恐惧的声音,好像离手机很远,然后是他的惨叫,似乎被人打了。
“如果不想给他收尸,你最好马上出现!”陌生男人冰冷的声音又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