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后,任晨瞧了瞧外面的天色。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任馨冉神情十分坚定。
“嘿,散伙饭都吃了,你还想怎么样?这么晚不回家,准备露宿街头么,遇到坏人怎么办?你以为全天下的人都跟我一样,天生慈悲心肠么?”
“你慈悲心肠?真不嫌害臊。”
任馨冉气鼓鼓的嘟囔道:“我看你才是坏人,铁石心肠。”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再不回家,信不信我揍你。”
任晨扬起手,吓唬她。
然而,任馨冉根本不怕,还故意把脑袋伸过来,如同待宰的羔羊。
“来,你打啊,打死我,我也不回去。”
任晨被搞得没脾气了,又不能真打,当即放下手,索性不管了。
“行,你就闹吧,我不管你了,反正钱也给你了,不想回去,自己找旅馆去。”
说着,独自钻进车内。
看她还站在路边,瞪着眼睛,看着自己,不禁摇了摇头。
“最后问你一遍,回不回去?回的话,就上车,不然我可真走了。”
任馨冉鼓着气不说话,白白嫩嫩的小手,攥得紧紧的。
“好好好,那你就在外面漂泊流浪吧,我不管你了。”
任晨有些恼火,一踩油门,疾驰而去。
那道瘦瘦的身影,还在沙县小吃门口呆呆的站着。
下山途中,任晨思前想后,心神总不安宁。
点燃根香烟,顺手又打开车载收音机,听着广播里的音乐,才稳定下情绪。
这时,广播里插播了一则新闻。
“我市发生一起杀人抛尸案,女大学生被装行李箱抛尸,死前被残忍折磨六小时…”
任晨闻言忐忑不安起来。
同时,天边一道白亮的闪电,响起沉闷的雷声,雨点很快淅淅沥沥落下,打在车窗上。
远处的天际,更是灰蒙蒙的一片。
“我上辈子一定是欠那丫头的。”
任晨猛拍了下方向盘,咬牙吐槽着,迅速调转方向,往回赶。
午夜十二点,街头巷尾空无一人。
只有路灯扔坚强的立在雨中,尽职尽责的散发着光芒。
此时,美食街上的店铺全打了烊。
甚至连沙县小吃的老板也撑着伞,关门打烊。
关上门后,他才发现自家门口的路灯下,蹲着一个可怜巴巴的影子,雨水顺着风飘进去,淋湿了全身。
任馨冉傻傻的望着地面水花,肩膀微微颤抖,鼻子一抽一抽,时不时伸手抹一下眼泪。
“这倒霉孩子。”沙县小吃的老板打着伞过来。
任馨冉小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赶紧站了起来。
可当她看到来人不是任晨,顿时有些失落,又蹲了回去。
“你爸爸呢,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了?”
“不用你管。”任馨冉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声。
沙县小吃的老板撑着伞,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有色心没色胆,只好上车离开了。
他刚离开,街道不远处就出现两个半醉半醒的小混混。
“咦,老大,那边蹲着的小妞好正点啊,看着像是个雏儿!”
“哇塞,何止是像,根本就是啊!”
“妈的,今晚有得搞了,上,把她抓过来,我们轮番上阵,做到天亮。”
两个小混混淫笑着,迅速朝任馨冉跑来。
任馨冉大惊,她再傻,也知道这俩人要干什么,当即起身就跑。
可她哪跑得过人家,很快就被这俩混混揪住了头发。
“啊…好痛啊,你们要干什么?”
任馨冉痛得哭了起来,拼命的挣扎。
“干什么?你当下就知道了,嘿嘿,带到后巷去…”
一个混混用力拍着她的小脸蛋,一挥手,带着同伴和任馨冉就往后巷走。
“啊,臭婊子,你他妈敢咬老子,找死啊你…”
任馨冉趁那混混不注意,咬了他一口,痛得对方立刻松了手。
可接下来,便是一巴掌,直接把任馨冉打翻在地。
脑门撞在墙上,擦破了皮,鲜血都流了出来。
那混混还不够解气,一脚踢了过去。
任馨冉被打懵了,都忘了要躲。
小脸蛋上满是惊恐。
她有点后悔,后悔不听任晨的话,现在真的遇到了坏人。
砰!
突然间,一道闷响传来,旋即就是一声惨叫。
任馨冉睁开眼睛,任晨已经站在她的身前,一脚将那混混踹得飞了出去,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们找死吗?”
任晨扫视两人:“给你们十秒,滚!”
另一个混混目露阴鸷,知道遇到硬茬了,当即将匕首抽了出来。
“妈的,你谁啊,老子是大飞哥的表弟,敢坏老子好事,信不信…”
然而,他刚自报家门,便被一巴掌拍翻了。
匕首也掉在了地上。
“你,你敢打我,大飞哥不会放过你的!”
那混混惊恐的看着任晨,慢慢往后爬。
他的同伴闻言,缓缓睁眼看了看,吓得脸色发白,赶紧闭眼,脑袋一歪,继续装死。
这也太厉害了!
老子还是继续装死吧,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
任晨不屑一顾,开始倒计时。
“十、九、八……”
他刚数到八,那两个小混混吓得魂不附体,爬起来就跑。
“握草,老二,原来你他妈装死呢。”
“老大,不要在乎细节,快跑,快跑啊,狗命要紧。”
“小子,有种的留下姓名!”
任晨冷笑着回道:“老子是铜罗湾扛把子,陈浩南,叫大飞来见我!”
“陈浩南!我记住了,你等着,大飞哥不会放过你的…啊…”
那混混边跑边嚷嚷,一脑门撞到了路灯杆上,惨叫一声,捂着头继续跑。
“不要跑,老娘要跟你一决胜负。”
身后的任馨冉腾的站了起来,威风凛凛的嚷嚷着,倒也不敢当真追上去动手。
“够了,你闹够了没有。”
任晨霍然转身,怒视着她:“叫你回家,偏不听,遇到坏人了吧,要不是我及时赶回来,你小命可能就交待在这了,真是的,长点教训吧,下次再这样,我就…”
本来有一肚子的狠话。
但看到她额头流血,任晨又有点于心不忍,叹着气道:“疼不疼?”
说着,伸手要看她的伤口。
结果被她一巴掌打开。
“你不是不管我了么?”
任馨冉神情马上变得委屈,扬着头,带着哭腔大喊大叫起来。
“那你还回来干嘛,让我死好了。”
任晨一听,脸也沉了下来:“我他妈犯贱,行了吧!”
“你别不识好歹,我好心好意救你,你就这么对我?”
说着,伸手拽过她。
任馨冉拼命挣扎,眼泪哗啦啦直流,跟雨水混在一起。
本来她画的就是浓妆,这下脸彻底成大花脸了。
“谁让你救了,大骗子,逞什么英雄啊,有本事你娶我,那才算救我。”
任晨淋着雨,皱眉喝道:“你这叫什么话?”
“人话,我爸妈逼我嫁给一个坏人,非要把我往火坑里推,我能怎么办,只能逃啊,你现在叫我回家,等于推我去死,为什么,为什么啊,连你都要推我去死…呜呜呜…”
任馨冉咆哮着,缓缓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看着她弱小无助的样子。
任晨都有些发愣,瞬间没了脾气。
“你,你这情况,也没早说,我哪知道,你们家情况这么复杂的…”
任馨冉腾的站了起来,顶着大花脸,含泪看着任晨。
“我问你,要是只有娶我,才能救我,你娶不娶?”
任晨讪笑着后退一步:“不,不一定非要…”
“我就问你娶不娶,你废什么话。”
任馨冉不耐烦的吼着。
“不娶。”任晨铁石心肠道。
接下来,他明显看到任馨冉眼中浮现出绝望。
“行,你也算诚实,没有骗我,趁火打劫。”
她瞬间就安静下来,缓缓蹲下,也不再看任晨一眼。
或许人的心死了,也就不会再有情绪,不会闹。
“那你走吧,就当我们没有相遇过,别再管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