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了皱眉,把目光往下移——无边无际的黑雾笼罩着整个世界,周围的摩天大楼全被雾气吞没了,连轮廓都分不清。
只有距离不远的那一栋大楼还能隐约看到一些轮廓,但也仅此而已。
那个曾经站在窗后的黑影已经彻底消失了。
大楼内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
看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陆远正准备拉上窗帘,外面浓郁的黑雾忽然翻涌了起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要从雾里冲出来。
陆远神色一变,转身抓起放在窗边的复合弓,弯弓搭箭,对准了那翻滚的黑雾,弓弦拉满,随时做好了战斗准备。
很快,那东西从黑雾中冲了出来。
定睛一看,陆远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只鸟,准确来说应该是一只鹰。
但此刻这只鹰已经面目全非了——眼睛凸出眼眶,几乎要掉出来,仅有一些血管连着,尽管如此,那双泛着凶戾红光的眼珠依旧在转动着。
它的周身已经腐烂,羽毛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腐烂发黑的血肉,隐约还能看到白色的蛆虫在那些烂肉里爬动。
然而它还在飞,以一种诡异的、不协调的姿态向前飞行着,就像有什么不属于它自己的力量在驱使着这具已经死透了的躯体。
更让陆远瞳孔收缩的是它的利爪。
那对爪子下面,竟然吊着几节血淋淋的肠子。
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动物的内脏,那是人类的肠子,断面还带着鲜红,显然是不久前才被掏出来的。
陆远弓弦拉满,箭头对准了那只正朝他飞来的血鹰。
那只血鹰似乎也感知到了他的存在,那具腐烂的脖子僵硬地转了转,把方向对准了陆远。
那两颗已经几乎脱出眼眶的眼珠死死地盯着他,红光从瞳孔深处迸发出来。
它发出一声兴奋而尖锐的啸叫,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腐烂的碎肉,然后调转方向,直直地朝着落地窗扑了过来。
陆远握着复合弓,但心里并没有太担心。
因为下一秒——
嘭!
那血鹰一头撞在了厚重的落地窗玻璃上,撞出一片浑浊的血雾,腐烂的羽毛和黑色的血肉四溅开来,像一朵在玻璃上炸开的花。
那只血鹰抽搐了一下,利爪无力地垂落下来,然后从高空中猛然下坠,坠入了那无边无际的黑雾里,很快就被浓稠的黑暗吞没了。
陆远保持着拉弓的姿势又停了几秒,确认没有第二只跟上来,才慢慢把弓放下,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着玻璃上残留的那一片污秽的血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说是老鹰,但其实更准确地说,是一只披着鹰皮的怪物。
那具身体早就已经死了,腐烂的血肉、脱落的羽毛、爬动的蛆虫,没有哪样是属于活物的。
但它依然在飞,依然在寻找目标,甚至还能感知到他的存在,调转方向朝他扑过来。
那种东西还能叫鸟么?
更让他在意的是它的攻击欲望——那东西明明已经腐烂成那样了,还能精准地锁定落地窗的方向,发出那种兴奋的尖啸冲过来。
外面的世界难道都已经被这种怪物占据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