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恒自水云漫归来,便独自坐在秦淮河一座石桥下发呆。
翟庄匆匆赶来相告,守备营大举入城,曹蒙、扈璋二人已攻占镇守衙门,小将军窦冲正在南镇抚司索要朱能尸身,傅用与张信不知去向。
昨夜放走曹蒙,便知守备营今日必来,不曾想竟然是这般汹汹之势!
兵祸金陵,羁押赵嗣臣,围堵南镇抚司,单单一件便是弥天大罪,守备营这阵仗,着实骇人。
方子恒问道:“窦尊可曾入城?”翟庄道:“只怕已在城中。”
窦尊入城,赵嗣臣九死一生,为保其性命,傅用必然要与守备营刀兵相向,这祸事一起,金陵又是血流成河!
不多时,又有小旗来报,扈璋挟镇守衙门上下数十人赶往成国公府。窦冲大闹南镇抚司,伤数十人,已夺回朱能尸身。而张信率百名部将与傅用麾下三百余人正杀奔成国公府,意欲夺回赵嗣臣。
方子恒本无心理会这纷争,可大乱在即,由不得他置身事外,只好动身赶往成国公府阻拦张信与傅用。
此时张信已披挂整齐,一身蒲牢重铜甲,为庆王府甲胄,身后百名战将尽带此甲,威风凛凛。傅用集结南镇抚司在金陵者三百人,紧随其后。
锦衣卫本数代王一脉,开朝后卸下狻猊古铜甲,着飞鱼服,按绣春刀,拱卫诏狱,行侦缉抓捕之事,皇权亲授,虽风光无限,早早丧了边军豪气。如今锦衣卫之中除陆骏曾在代王府当差外,鲜有旧人。
一路走来,百姓纷纷驻足围观,尚不知大祸临头。
行到成国公府门前,守备营早已等候多时,曹蒙、扈璋、窦冲三员战将一字排开,麾下将士刀剑出鞘,只待厮杀。
至于赵嗣臣等镇守衙门官员,尽数羁押在旁,自有刀手看管,难逃一人。
傅用见状不由得暗惊,莫非窦尊当真要反?
窦冲上前搭话道:“张二哥为何身在金陵?”张信道:“本官来金陵办些公事,若非如此,亦是见不得守备营如此威风。”窦冲道:“今日乃我成国公府家事,与张二哥无关。”张信反驳道:“守备营行此逾矩之事,本官岂能袖手旁观。”窦冲道:“守备营听命成国公府,不知有金陵镇守。”张信冷声道:“不知有金陵镇守,可知有钱塘镇守?”
窦冲大笑一声,道:“久闻张二哥剑术卓绝,今日正可领教一番。”说罢,竟是拍马挺枪,来斗张信。
张信仗剑而起,让过窦冲枪头,一掌将其打落马下,窦冲急急站稳脚步,挡住张信刺来一剑。
不出十余招,窦冲已无招架之功,张信喝道:“何不联手对阵,方才畅快!”曹蒙、扈璋一听,立刻提刀前来助阵,三人同战张信,勉强算得平手。
这方斗得正酣,忽听烈马长嘶,一骑狂奔而来,直抵张信身前,大刀平掠,横扫千军之势,竟将其磕飞。
三位将军收下兵器,纷纷叫道:“大哥。”来人正是窦尊。
那窦尊身长九尺,虎背熊腰,坐在马背上仿佛一座小山,身披鸱吻乌金甲,面带凶光,教人望而生畏。
窦尊勒住马头,扫过一眼众人,落在张信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