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鲲见窦尊不说话,知其已有盘算,安心品茶。
良久,窦尊想到一人,问道:“广陵韦琛,裴大人当如何对付?”
今日古箫大闹十字街,裴鲲亦是在暗处看的真切,惊为天人。而古家大宅之中,又有七友古千秋坐镇,韦琛得古家助力,足矣藐视扬州九府。或许正因如此,姑苏杜谦,三江口易水寒,对金陵之局不为所动。
窦尊忧虑道:“古家之强裴大人今日已见,若韦琛垂涎金陵,赵嗣臣胜算微乎其微。”裴鲲摇摇头,道:“韦琛所依仗,古家而已,可柳家复起之势已不可挡,古家难有作为。”窦尊道:“古柳之争已久,柳家少有胜绩,如今雍并大凶入金陵,三小姐必败无疑。”裴鲲摇头道:“柳家有水云漫相助,这一局胜负难料。”
裴鲲虽不知水云漫底细,可入来金陵,便难出其左右,行事捉襟见肘,实难如意。
窦尊见裴鲲成竹在胸,心中忽生一念,问道:“幽州府可是要卷土重来?”裴鲲一愣,笑道:“天机不可泄露,右军佐静候佳音便是。”窦尊点头道:“若是裴大人赢得此局,窦尊未尝不可替赵嗣臣拱卫金陵,可若是不胜,裴大人难在扬州立足。”
裴鲲又是一愣,不知窦尊何意。
窦尊无心再谈,起身送客,裴鲲不作停留,自回待归客栈。
金陵风起云涌,京城却依旧一片祥和。
毕竟扬州与冀州太过遥远,朱能之死并未掀起多少波澜。对于金陵之乱,在满城权贵看来,亦不过是儿戏而已。
如今永乐王朝,强盛至极。
幽冀雍三府,数十万大军人强马壮,北威元蒙,南震中原,区区扬州一隅,实在不值一提。
只是...
苟无外患,必有内忧,京城这种地方,若无勾心斗角便显得乏味。
如今这朝局,雍州府日薄西山,汉王府锋芒毕露,冀州府明哲保身,三足鼎立之势堪堪相持。
鞑靼使者不日南下,朱棣已下旨命大元帅李景隆赴居庸关相迎。
李景隆,陇西王之后,其母为曹国长公主,皇亲贵胄,前朝绝顶风流,号称金陵第八友,与剑神自幼相识。蒙父荫庇入朝为武官,开创扬州府。
前朝九王驻塞,威震北疆,而千里南国,则是扬州府一力承担。西至蜀中,南达苗疆,东抵大海,万里之广,均在兵锋之下。
镇压燕王谋逆的四年之中,李景隆一府之力,同谷、燕、宁三府大军以及义护营共计十万兵马对垒。冀州五场大战,杀得天昏地暗,几次险些擒杀燕王,天下有目共睹。
偏偏如此股肱之臣,竟然临阵倒戈,大开金陵城门,断送建文江山,着实令人费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