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送李家人北上,早有人禀告朱棣,而朱棣又何尝不知其笼络李燹之意。
诸位皇子之中,朱高煦最得朱棣喜爱,参国政多年,朝野上下无不称赞,能笼络住前朝遗臣在麾下效命,足见手段了得。
莫看如今汉王府在京城呼风唤雨,当年开府之时,却是门可罗雀,无人问津。
朱高煦虽嫡非长,而大殿下朱高炽在外幽屡立战功,声威日隆,遥遥盖过这位皇弟。
嫡长子有边功傍身,幽州府倚仗,朝臣又岂会对初入朝堂的汉王另眼相看?况且邱福与朱高燧私交甚好,对汉王府自然是处处打压。
怎知朱高煦却有帝王之才,一眼便看出朝中新旧两派矛盾重重。雍州府把持朝政,任人唯亲,前朝遗臣多遭排挤,甚至不得不辞官远离是非。
有此机缘,朱高煦立刻定下助力前朝遗臣对付雍州府大计,亲自登门拜解缙为师,求得首辅大人坐镇汉王府!许见王不拜之权,议事厅内特设一几平起平坐,尊崇倍至。
凭解缙之名,前朝遗臣纷纷投效汉王府,又借易歆之死拉拢易水寒,谋得凉州行营,折邱福一臂。
汉王府有今日之盛,亦是朱高煦苦心经营多年所为。
邱福年事已高,一介武夫,绝然斗不过汉王府,雍凉之争至今未休只因其节制天下兵马,朱高煦投鼠忌器而已。汉王府能人无数,唯独少有能征善战的武将,平安虽贵为大元帅,远在凉州,鞭长莫及。李燹乃十二行军官第一,兄弟皆为翘楚,若得此人,汉王府如虎添翼,再无惧哉。
不过李燹对朱高煦始终若即若离,不肯相从,朱高煦亦不恼怒,终是一副礼贤下士之姿,未见半点怠慢。
想起这朝局,朱棣不由得微微叹气,起身来到御花园中散步,屏退左右,只留下郑公公一人。
郑公公为燕王府旧仆,靖难之时立下奇功,开朝后任司礼监掌印,深得朱棣信赖,许多不为人知的秘事,皆由其督办,朝中威望极高。
纪纲贵为锦衣卫指挥使,见到郑公公依旧是唯唯诺诺。
君臣二人闲话,朱棣提起朱高煦一事,郑公公知汉王秉性,道:“汉王行事志在必得,未曾有过失手。”朱棣道:“如此说来,李燹早晚必是汉王府的人。”郑公公又道:“陛下曾有言,李燹国士无双,汉王府已有解家父子,再得李燹,不可为人下。”
不可为人下?
文物皆备,确非人下之臣。
李燹一入汉王麾下,雍凉之争立见分晓,邱福即去,朱高煦便是一家独大。
朱棣不语,郑公公知其顾虑,道:“若是如此,大殿下再无回朝之日。”
朱棣最喜朱高煦,最忧却是朱高炽。
与二弟不同,朱高炽好武,追求建功立业,欲学当年燕王。
朱高炽纵横边疆,甚得军心,又有嫡长子之身,本是太子之选,可汉王府异军突起,叱咤朝堂,有文官支持,稳稳压过皇兄一头。可五年前阔滦海子一战,幽州府创下不世之功,大殿下声威再次盖过汉王,储君位唾手可得。
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只因莫名其妙的黄袍一案,十二行军官尽数遭贬,朱高炽不得已远走外幽,五年不曾回过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