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城下,门官毡帽扣于头顶,躺在椅子上睡觉。陡然一惊,翻身坐起,只见常玄胤策马立在面前。
门官揉揉双眼,道:“莫不是大白天的撞鬼?”常玄胤笑道:“陛下放我出来去金陵查案。”说罢下马来到门官身前。
门官起身拍拍常玄胤肩膀,笑道:“出得北镇抚司,还是一条好汉。”
常玄胤叹息一声,对门官道:“你亦是落得这般光景。”门官摘下毡帽,掸掸破旧的衣服,道:“我本便不是做官之人,在此无拘无束,又不需阿谀奉承,最是快活。”常玄胤知其心性豁达,问道:“听陆大人提起,大师兄与李鸢儿皆被流放出京城。”门官道:“大师兄在中都守灵,偶尔会有书信回来,至于他恶鸢儿,一走五年,我亦是不知他身在何处。”
李孑弋穷凶极恶,京城皆唤作恶鸢儿。
在此依旧不得下落,常玄胤忧心道:“适才方听尚可叔说起,南疆凶险万分,鸢儿性情乖戾,喜怒无常,若有不测,该如何是好?”门官道:“辰剑师兄亦是曾去寻过,可惜一无所获。”常玄胤道:“待金陵事了,我一定去南疆带他回家。”
门官点点头,问道:“可去见过老师?”常玄胤摇摇头,道:“只怕老师不愿见我,日后再见不迟。”门官自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道:“大师兄已在金陵等你,入城后去秦淮河待归客栈寻他!”
裴鲲身在扬州,却料知京中之事,这份能耐不得不教人佩服。
常玄胤收好信笺,门官提醒道:“此去金陵,千万小心一人。”常玄胤道:“何人?”门官回道:“古箫。”
常玄胤知古箫名号,说道:“广陵古家的大公子?”门官道:“不错,前几日他曾进京,在诏狱中放出一人。”能从诏狱中放出人来,常玄胤微微惊讶,道:“古老前辈在彼,想来陆大人亦是无可奈何。”门官道:“或许如此,但这些年来,古家大公子的声望,九州之内无人可及,其武功更是深不可测,此去扬州,莫要轻易招惹古家人。”
常玄胤记下,门官笑道:“可惜不能见我幽州第一男儿对阵扬州独秀,若是丢了十二行军官颜面,休要回京城见我。”说罢,门官一阵大笑。
常玄胤突然问道:“可有好酒?”
门官自桌子下面端出一大坛子,道:“此是大殿下差人送来的军酒,幽州佳酿...”未待门官说完,常玄胤端起酒坛子,大口狂饮起来。见状门官急的哭出声来,道:“我现在区区门官,整日只有掺水的米酒过口,这是从老帅家中顺出的半坛,你给我留点!”待常玄胤放下酒坛子,门官已是瘫坐在椅子上,无力挥手。
常玄胤放生大小,纵马远去。
门官目送常玄胤南下,直到遥望不见,毡帽一遮,又是昏昏睡去。
汉王府前,解缙和胡广并肩而立。
胡广问道:“陛下放出常玄胤,你为何不反对?”解缙道:“陛下并未与我等商议,便放出了常玄胤,显然,他不希望我们说话。”胡广道:“当年费尽心机,方才将幽州府一网打尽,常玄胤如今被放了出来,岂会善罢甘休。”解缙道:“陛下无人可用,扬州这滩浑水,有易水寒足矣,我们不用再去插手。”胡广仍有疑虑,道:“陛下派去的可是常玄胤。”解缙道:“常玄胤冲锋陷阵,自然不可小觑,但是扬州不是外幽大草原;鞑靼王爷不日便到,我们应该办正事才对,一个常玄胤而已,由他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