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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银铃咋起残阳血(六)

古箫不愿沾惹京城浑水,摇头道:“赵王殿下说笑,古箫不过一介布衣罢了,当不起如此大任。”

邱福不容古箫推辞,道:“你叔父乃古千秋,有何不可,老夫用人头保你坐大都主之位,尽可放心。”古箫道:“雍州府诸位督主皆为人中龙凤,古箫区区山野村夫,却是丢不起叔父颜面。”邱福急道:“老夫说你坐得,你便坐得,何人敢反驳,老夫砍了他脑袋。”

古箫见状,只得拱手道:“古箫仅是扬州蕞尔小民,蒙受叔父声威,浪得虚名而已,雍州府之事,着实无心无力,还望另请高明。”

邱福听罢大怒,拍案而起,道:“老夫好言相劝,小子怎敢忤逆,古千秋亦要让我三分薄面,你竟然如此不识抬举。”古箫抱憾道:“古箫不知礼数,都督多多担待。”

话落,邱福已拔出陆骏佩剑,直指古箫。

卞锷将手中酒杯捏作齑粉,冷言道:“大都督再敢上前一步,休怪卞锷不给赵王殿下这个情面。”

邱福怒不可遏,一触即发,朱高燧哈哈大笑,起身劝道:“我兄弟二人难得相聚,大都督这是何故,快快将剑放下,莫要扫了兴致。”

邱福气急败坏,将剑扔在一旁,拂袖而去。

朱高燧对陆骏使个眼色,道:“一把年纪却还是这般大的火气,速去照看。”陆骏点头追出。

朱高燧好言抚慰卞锷,遂是轻拍古箫肩膀道:“大都督爱才心切,兄弟莫要有怪罪之意。”古箫问道:“殿下可是有难言之隐?”

朱高燧与雍州府非同一般,将陆骏支开,怕是还有话要说。

朱高燧咽下一口苦酒,为二人斟满,道:“实不相瞒,如今大皇兄对我等兄弟几人,当真是欲赶尽杀绝!”

五年前二殿下朱高炽险些死于诏狱,九州传得沸沸扬扬,今日听朱高燧如此一说,看来京城时局,果然是凶险万分。

古箫道:“皆为皇后娘娘子嗣,汉王殿下何故咄咄相逼?”朱高燧道:“人人羡慕皇族,却又有何人知这帝王家的薄情。”卞锷道:“皆是为那大位而已,尔等皇子皇孙,只求荣华富贵,眼中如何还有手足可言。”朱高燧道:“高燧不过是闲散之人,治国安邦比不得大皇兄,征战沙场比不得二皇兄,大位与我而言,可望不可即。”

卞锷不以为意,道:“既然如此,这个赵王不当也罢,与我纵马塞外,快意恩仇,虽无锦衣玉食,却是落得逍遥自在。”朱高燧摇头笑道:“这便是帝王家的丑恶,并非高燧选择此路,却又摆脱不得,不做路上人,便做道旁鬼。”

古箫知朱高燧有意召他入府,只因碍于情面,不曾强求。

朱高燧贤名在外,自是颇有胸襟,三言两语带过,遂道:“今日难得与二位相聚于此,莫尽吐扫兴之话,自当不醉不归。”

三人倾谈狂饮,直至深夜。

皇城门前,二人匆匆赶来,却遭拦住,一人亮出腰牌,侍卫立刻放行。

疾步奔至乾清宫,当值太监拦下来人,道:“陛下方才入睡,任何人不得打扰!”一人急道:“还请公公通融,十万火急之事!”当值太监借灯火一看,竟是陆骏,忙道:“夜这般深了,陆大人怎还入宫!”陆骏道:“扬州急报,烦劳公公快快叫醒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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