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箫微微点头,遂是相视而坐,吐纳平和,想来方才一战,并未尽全力。
这四爷全不似另一位面带愠色,亦不同公门之人。
两下坐定,四爷道:“你二人昨日在京城可谓风光无限。”古箫淡然道:“料想难入四爷法眼。”四爷笑道:“扬州独秀,十六岁洛阳一战成名,惊艳九州,比之当年天下无双的剑神楚天阔,你仅差他四岁。”古箫道:“剑神前辈风华绝代,晚辈不敢与之相比。”四爷道:“五十年之久,扬州终于再出俊杰,楚天阔后继有人。”古箫道:“四爷说笑,楚子风华天下无双,岂会如晚辈这般寻常。”
四爷微微一笑,道:“古家坐镇广陵,睥睨九州,古家大公子如何是寻常之辈。”古箫道:“金陵楚家,未尝不是叱咤风云的豪门大族,而今烟消云散,鲜有提及!正所谓世事无常,天命不可违,古家亦不能幸免,莫不如作个寻常之辈。”四爷好奇道:“小小年纪,却有这般见地,教人惊讶。”
古箫猜不透四爷来意,亦不愿多做纠缠,道:“我二人尚有要事未办,四爷若只是闲话,容日后再叙。”四爷道:“如此心急,莫非是金陵之事?”古箫知这四爷大有来头,无心隐瞒,道:“既然四爷了然于胸,还请行个方便。”四爷点点头,道:“日后如有难处,可以来京城寻我。”
古箫拱手谢过,起身与卞锷离开。
二人走远,四爷问道:“比之京中如何?”中年人吐出口中淤血,道:“龙威已成,不消数年便是绝顶风流。”四爷轻轻摇头,道:“扬州才俊犹在。”
荒村南行半个时辰,有一处松叶林,便是蔡荃庄子。
家主蔡荃跪在卞锷面前,一脸悔恨。
卞锷手持一把古怪兵器,宽过两尺,有锋无刃,三分似剑,七分却似铁盾,实乃怪哉。
这蔡荃与卞锷本昔年好友,算得生死之交,一同闯荡边塞,旧日里乃是齐名人物。
多年前蔡荃在京中娶妻生子,遂不再四处闯荡,退出雍并游侠之列。
卞锷面带悲愤,道:“若要取我卞锷性命,开口便是,为何用那般手段?”蔡荃悔恨交加,道:“陈瑛用妻儿性命要挟,荃别无他法...”
当日卞锷赴蔡荃之邀,自雍州赶来相会。二人多年不见,自然是好一番开怀畅饮。
不料夜半时分锦衣卫上门,二人与锦衣卫大打出手之际,蔡荃幼子遭锦衣卫掳走。
一路追入京城,蔡荃骗去卞锷大剑,遂是消失不见。
卞锷药力逐渐发作,浑浑噩噩之中,误闯到庆寿寺前,恰好撞见幽冀剑客。一番较量,卞锷大败,从旁等候多时的锦衣卫伺机将其擒住,抓进北镇抚司。
如今想来,蔡荃借剑与幼子被掳,不过是蒙骗卞锷的把戏而已。
卞锷厉声质问道:“我与陈瑛无冤无仇,他为何要害我?”蔡荃道:“凌大哥死后,荃便奉劝卞大哥莫要再与凉州行营作对,大哥却不肯罢休,今日如何来问我?”
雍凉第一豪杰,枪王凌旭,与卞锷八拜之交,多年前惨死,今日听蔡荃一说,似乎亦是因卞锷而招来杀身之祸。
卞锷呵斥道:“枉你蔡荃一时豪杰,却是贪生怕死之辈!不配为塞外游侠儿。”蔡荃猛然一怔,黯然道:“卞大哥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岂会知晓兄弟苦楚,今日荃自当以死谢罪!”卞锷摇头道:“你我兄弟一场,我不杀你,从此恩断义绝,再见无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