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名为宇智波之物 其二
宇智波鼬跟着哥哥回家后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冒, 发了点烧。
原本回家的路上他看上去只是情绪低落，像一只被淋湿后羽毛低垂的小黑鸟，就连拉着你的力气都没有, 手掌松松地摊开，仅用小指勾住了你的指头。
完全同时操作两个身体对你来说意外的不算困难, 大概与伊路米操控自己的针人一样便利。
慢悠悠地带着弟弟回家的路上, 原本总是叽叽喳喳的鼬这次却一直沉默, 低着头, 只一味看地上你与他拉长牵手最后交融在一起的影子。
你问：“怎么了？”
“……”宇智波鼬像还在恍惚，他自言自语：“没什么。”
夕阳的光将眼前的一切染得通红, 悬挂在天边的圆日灼烧天空, 像是女孩那双黑暗中唯独亮起的写轮眼。
短发男孩咬咬牙, 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一样问：“当时哥哥是为了救我, 才切断钢丝线的吗。”
你点点头：“不然你就要受伤了。”
“可是这样做的话受伤的会是瑠衣！”鼬勾着你的手指随着语调一起发力，稚嫩的骨节钳住你的筋肉皮肤：“本来就是我技不如人，哥哥还偏袒我，让她替我受伤。”
你挑挑眉, 回过头与鼬对视。他并不为瑠衣伸冤，只为自己被哥哥偏私帮助而气愤。
果然是宇智波。
“哥哥偏心家人不是很正常的吗？”你打量着男孩有些苍白的脸，“况且以瑠衣的身体素质, 那几根线根本不可能伤到她。”
“反而是你，还是暂时不要受那么重的伤好些。”
“不然我没法跟妈妈交差。”
——又来了，又是这种熟稔的语气。
听起来这个人、宇智波伊丹提起瑠衣和提起自己的态度几乎是一样的。
仿佛熟悉到不需要过多言语，生来就知道对方许多事一样。
鼬的眉毛明显皱起, 发冷的全身血管中爬满冰凉的血液, 在少了阳光的照耀后让他像某些冷血动物一样感到四肢不正常的少许僵硬。
他想起宇智波瑠衣直接点头承认与伊丹认识的场面, 女孩神色未变, 甚至有些兴奋。
她知道宇智波伊丹其实是寄住在我身体里的孤魂野鬼吗？还是她也被欺骗着，和自己一样，以为自己是伊丹的唯一？
“……哥哥太过分了！”
他第一次带着明显的抵触情绪胡乱向你发泄，像是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勒住了全身，紧绷、难缠、乱成一团。
为什么不和自己说说与宇智波瑠衣到底是什么关系呢？鼬的大脑盘旋着这个问题。
难道一定要我开口问吗？
你就不能坦率一点，将你做的所有瞒着我的、对不起我的事情一起说出来吗？
宇智波鼬的脑干烧灼着炽热的火焰，双眼盯着领先半个身体距离的影分身。
我那样地相信着自己脑内从出生开始就一直陪伴的灵魂，将一切都展示给了对方，将所有的爱都抵押过去，为什么这个人却还能有除了自己以外亲近的人呢？
男孩的视线从你们牵着的手落上你的脸孔。
就连这张脸也不是伊丹原本的长相。
它是一朵模糊的鬼影，找不到规律和踪迹，甚至就连性别也不定。
像是家族神社里供奉的佛像，冰冷的石制或铜铁的身躯只是族人对其外貌的幻想与寄托，永远这样高高坐在台上，垂着眼睛，慈悲地微笑愤怒地狰狞，但到最后却什么也不会给参拜的人留下。
唯余祈求后的人由它随意给出的签文掌控喜怒哀乐，像是被玩弄的傀儡。
但其实鼬并不反感这样被逐渐控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