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峰回到制糖厂,刚刚开进大门,就被厂房前那一片黑压压的人群给吓了一跳。
不会是自己的身份暴露,要债的上门了吧···
等他仔细一看,各种小推车、火三轮、独轮车到处停的都是,几百个来拉货的人在门口排起了长龙。
吴良建正站在厂房门口,挨个挨个地登记着货单。
“张志强,8件天峰,共收96,找零4块!”
“徐老二,21件天峰,收252,找零8块!”
“卧槽,老大,你一口气要一车的量,我上哪儿给你拿货去啊!?”
吴良建被弄得头都大了,本来说好的是收押金,然后给货,过几天再拿尾款。
但没想到,自从城东超市的大头聪开了交全款拿货的头以后,这些人个个带着现金,来厂子里抢货。
甚至有些底子厚的个体户,直接一车一车的要货,好像跟钱有仇似的,直接把一张张百元大钞扔给吴良建。
“怎么回事?”
张峰走到了他面前,皱眉问道。
“峰哥,你可算是来了!”
吴良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将情况一五一十的跟张峰说了一遍。
听完后,张峰微微一笑。
他还是有些低估了饮料市场的暴利。
按照现在的生产线来算,一瓶茶味饮料的成本只需要一毛五左右。
但是他们的出货价却是整整五毛,这本已经是330%的利润了,换在市场经济体制健全的未来,几乎不可能出现如此巨大的净利润。
但是缺乏竞争的当下,这330%的利润已经是低价策略之下的产物。
等饮料达到终端市场后,卖到消费者手上的价格一般是在8毛左右。
这些终端商起码拥有三毛的利润空间,以茶味饮料消暑解渴,提神解乏的产品力,在市场上根本不愁销路。
只要进多少,就能卖多少。
一瓶水3毛利润,十瓶就是3块,一百瓶就是30!
就拿张志强这个骑三轮的为例,他每天拉一百多瓶饮料在纺织厂门口蹲着,中午加下午两次人流,就能把东西卖得一干二净。
起码四五十块钱就落进了腰包。
要知道,纺织厂的普通工人一个月才能赚到四五十块。
可见,这是何等的暴利。
“阿建啊,咱们发财的时候要来了!”
张峰笑得越发开怀。
他本还有些担心,几天后要还给李瑞斌的那四万块钱。
毕竟现在的速度而言,想在五天之内赚到四万块钱,根本不现实。
甚至他都已经想好,用先前救下他的那次人情,把还钱的日期往后延上半个月。
但以眼下的情况来看,赚到四万块钱,五天绰绰有余。
“峰哥,以现在的生产速度,外面这些人就算给钱,咱们也接不住啊!”吴良建苦着一张脸,有些哀怨道。
他看着一张张的百元大钞在挥舞,但却不能将它收进口袋。
这种滋味,太难受了。
“生产这方面,不需要有任何担心。”张峰神秘一笑。
两人走进厂房,第一批招来的工人在生产线上忙得不可开交,他们在张峰的重金诱惑下,铆足了劲儿,想要留在这个地方。
这个制糖厂本身就不完全是生产民用罐装砂糖,它主要还是以提纯炼糖为主。
所以灌装生产线只有一条,最大负荷量只能做到一天五千瓶的灌装量。
也就是说,现在就算整个厂子全力生产,也只能达到日均5k瓶的供应量。
清水县虽说只是个小县城,但好歹也有几十万人口,光是县城零零散散的工人加起来,就有五六万人。
这点饮料供给量,根本就不够。
“走,跟我去人才市场!”张峰一挥手,豪气顿生。
吴良建苦笑道:“峰哥,咱们没生产线了,招人干嘛呀?”
“你等着看。”张峰笑了笑,不再说话。
两人上了车,径直朝着人才市场赶去。
现在这个时间节点,正值国企改制,工人下岗潮初起。
巨量的闲散劳动力聚集在人才市场,每天就等着找点能做的工作,赚点小钱,勉强维持住家里的生存开支。
刚到人才市场,张峰就从车上拿了个大喇叭,大声喊道:“饮料厂招人,工资计件,一瓶1分!!”
这话如同惊雷一般,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炸响。
“啥是计件工资啊?”
“一瓶1分,那我要是一天装一百瓶,就是1块钱?!”
“你说得是真的假的?”
人群中有不少灌装工人发出了疑问。
按照这个算法,一天就算只灌100瓶,也有1块,而且多劳多得,干起来带劲!
“真的,而且每天灌装超过100瓶,每瓶计价涨1分!”
“每天灌装量达到前十名的,分别给30-5块的奖金!”
张峰拿着喇叭,声音遍布全场。
刹那间,整个人才市场都沸腾了!
这种计价方式,这么高昂的工资,点燃了他们每一个人的热情。
下一秒,张峰两人面前就挤满了前来应聘的工人。
就在旁边,几个穿着整齐的中年男人皱着眉,脸色极差地看着张峰,朝着旁边的蛇头问道:“这人是啊?存心来抢人吧?”
“您还不知道吧,这人在本县商界都传开了,他家产的饮料,出厂五毛,二道贩子能卖到7毛!”
“上次来找了一次工,眼下多半要扩容生产线了。”蛇头无不羡慕道。
“加价两毛都能卖出去?”这帮生意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要知道,就算是南河冰泉的终端利润也就只有不到两毛。
“您别说卖这个字儿,那太客气了。”蛇头连连摆手,一本正经道:“那叫抢,这种硬通货,谁还嫌多了?”
“是吗?我倒要去见识见识,这人到底有什么神通广大的地方。”
其中一个穿着条纹西装,腰间佩着BB机的谢顶男人阴沉着脸向着张峰走去。
他正是南河冰泉的二级经销商,何智勇。
“张总啊,你好你好!”刚到跟前,何智勇便换上了一副笑脸。
“怎么称呼?”张峰上下打量了一番,西装皮鞋BB机,这人大小也算得上是个老板。
“何智勇,我也是做饮品的,看张总近些天引爆了市场,特地来讨点生意经。”何智勇笑容满面,但却话中带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