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吵吵嚷嚷出了周老板小饭店。
眼看天色慢慢暗了下来,乔自强心里急着回家做饭,所以这时候必须想个办法,把这两人甩开。
动手肯定不行,虽然知道这两人就是个小混混,没什么真本事,真动起手来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但要是真动手,浪费时间不说,事情也会变得麻烦。
此前这俩人因为闹着玩把人家柴垛给点着了,被抓到派出所,吃了三天窝头挨了一顿好揍,出来之后消停了一段时间。
可是没几天的功夫,这小子就好了伤疤忘了疼了?
思量一瞬,乔自强脑子里刚想出个能甩掉这两人的主意,马军朝这边走了过来。
“你俩搁那干啥呢呜呜渣渣的?”
闻言,大牛和狗剩子一看是马军来了,立即就迎了上去。
“军哥哎,你咋上这来了?”
马军快步走了过来,一看到乔自强,马军也是愣了一下。
没理会大牛二人,而是对乔自强说道:“老同学,你咋搁这呢?”
“哦,我过来买俩包子。”
大牛两人见马军认识,立即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一步。
见状,马军一下子就猜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咋滴,你俩逼崽子为难我老同学?”
“没有没有,军哥,误会,哪有的事儿呀,咱哥俩最老实了,哪能干那事儿呢!”
“没干就好!那你俩搁这干啥呢,忙你俩的去呗!”
“好好,军哥,那咱俩先走了!”
大牛和狗剩子屁颠颠走了。
马军又说道:“他俩真没为难你?”
“呵呵,没有。”
人都走了,说为难不为难的事,没什么意义。
“那行,老同学,别地方不敢说,在这条街上,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我说!那我保证好使!”
“行!”
两人也没多说什么,便各自走了。
这一刻,乔自强突然就觉得有点好笑。
像这三人这种街溜子,在松县也有不少。
他们年轻气盛,在一个自我想象的世界里称王称霸,到了人生的最后,无不带着满满的遗憾离开。
也不多纠结,抱着纸箱子往回走,路过一个胡同的时候,却看到胡同一住户的门前,正站着马军他们三个。
这三人在干什么,乔自强没心思去关注。
但这三人的谈话,却被他听到了一些。
“军哥,他真你老同学啊?”
“我还能忽悠你俩咋滴?”
“这就没意思了,本寻思今天能弄俩酒钱,哎你说这事儿闹的。”
“啥酒钱不酒钱的,没钱就别机吧喝酒了呗,整天喝啥喝!”
“以前他可是主动给哥几个买酒,那可不是咱非要喝的!军哥,那小子有钱!就算没钱,他也有面儿赊账!”
“行了行了,以后在外面还得卖哥面子,这一毛钱你俩拿着去喝点得了!”
“操,就一毛钱啊我操!”
“一毛钱特么老子也废好大劲了!快走吧走吧!”
听到这番对话,乔自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吞不下吐不出的。
回到家,做好饭之后,看看时间才刚过六点半,于素芬还有半个多小时才能回来。
北方五月的六点多,天色已经蒙蒙黑了,等到七点的时候,天就会大黑下来。
八九十年代的松县外环还没有路灯,天黑之后街上很安静,因为几乎没人出去。
乔自强家住的地方叫乐民小区,六七十年代的老双节楼,住着的都是些穷人。
为了省电,六七点钟的时候基本上都吃过饭进被窝里,这附近就会显得格外僻静。
因为几乎没有人在天黑之后开灯,所以这一带的治安也相对差很多。
看着窗外慢慢黑下来的天空,乔自强的脑子里立即闪出于素芳一个人拿着手电筒,心惊胆颤往家走的样子。
不行,我得去接她!
摘下围裙,快速出了门。
二十分钟后,乔自强来到城北纺织厂的门口。
门口立着的一根杆子上,十五瓦的小灯泡就像一包荧火虫。
没等几分钟,就到了下班的时间。
城北纺织厂大部分都是女工,一到了下班时间,陆续向外走的女工们叽叽喳喳聊天,显得格外热闹。
乔自强从人群中搜索着于素芬的身影。
几分钟后,厂子里为数不多的工人几乎都要走光了,可还没看到她。
难道她没来上班?
这一刻,乔自强的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因为上一世也就是这个时间,于素芬出事了!
一想到这件事,乔自强的心里猛地被揪了一下。
不过,一转念又觉得不对劲。
上一世,于素芬去筹钱是要还巧妹,这时候巧妹那边的钱已经还完了,她应该不是去筹钱去了。
想到这里,立即拦住一个女工。
“大姐,请问你们厂的于素芬今天下午来上班了吗?”
“来了呀,咋了?”
“这么说,她还在厂里?”
“嗯,大概是吧,下班之前我们车间主任说找她有点事。”
“哦,多谢了大姐!”
打听完之后,乔自强很快进入厂房。
这时候,一楼大的灯都已经关了,二楼有个房间里透出微弱的光。
看样子,还有人没有离厂。
乔自强直奔二楼有灯光的房间。
与此同时,二楼车间办公室内。
四十多岁的车间主任李铁魁,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于素芬站在桌边。
“李主任,你到底是啥意思?我大上个月的确是借支了,但是上月我没借支啊,这月要扣我啥钱?”
“哎呀,素芬啊,哥不都跟你说了吗,你咋就听不明白呢?”
“李主任你有话直说,你这么说话我真听不明白。”
“咱说了,大上个月是大上个月的事儿,上个月是上个月的事儿,你咋还不明白呢?”
“呵呵!”
“素芬啊,你也是咱厂老工人了,哥是啥样人你还不知道吗?你说说,你在厂子这长时间,哥哪天没说给你照顾?说借支就借支,啥时候哥皱下眉头过?”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哥啥意思你咋还不明白呢?扣钱这事儿那可真不是我说的,但你要明白哥的意思呢,这事儿哥就去给你办!”
李铁魁色眯眯的眼睛,已经在于素芬的身上打量起来。
一边打量着,一边缓缓起身,人就朝于素芬凑了过去。
夜黑风高,正适合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