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同的老太太这么一说,老徐太太还真就犹豫了。
乔自强也纳闷,他还没干呢,这老太太咋就说他干的不妥当?
思量一瞬,乔自强立即找到了原因。
“大娘,您是不是觉得,这鞋上的窟窿,搁一块胶皮一粘就妥了?”
老徐太太觉得陪同老太太提醒的很有道理。
“那可不咋滴,你瞅瞅你弄那个费劲,人家老庄头修鞋,就这点窟窿一粘就完事儿了,还便宜!”
“大娘,我这修鞋也不贵啊!老庄头那粘这个多少钱?”
“人家一毛钱就能粘,你这又贴胶皮又裁布的,那不得好几毛钱呀?”
好几毛钱不至于,但这个算下来的成本就得将近一毛钱,他还得留点利润呢。
所以,乔自强用这个方法粘完,最少也得一毛二的样子。
但这时候如果他告诉两个老太太,粘完这个鞋需要一毛二,这两人肯定掉头就走!
不但如此,还会在她们的周围做一番宣传。
你得相信,这通讯不发达的时代,老太太们之间的传话,那是相当有力度的!
“大娘,我这还有增值服务呢,增值服务可是免费的!而且,您这个鞋我给粘完之后,那是看不出来曾经破过窟窿的。”
“啥增值不增值的,就一双老布鞋,还能有啥可免费的?窟窿看不看出来能咋滴,鞋破了就是破了,不破还不上你这修呢!”
老太太挺顽固!
“大娘,您看这么没行不,鞋我按一毛钱给您粘好,增值服务您不需要的话,我可以给您来点别的实惠!”
“啥实惠?”
乔自强是一边挽留这个顾客,一边脑子飞快转动,琢磨着上二十一世纪有而这年代没有的促销理念。
随机应变吧!
“您看这么滴行不,您要是在我这修鞋凑够十次,我送您个大格子手绢!”
这年代,大格子手绢是老太太们的常备品,市场价高达两毛五。
“十次?那可得了时间了,谁家鞋天天破呀?”
不过,两毛五一个的大格子手绢,对俩老太太来说这诱惑还是不小的。
“也不用非得您一个人过来修鞋十次,比如您带了一个您的朋友过来,那一次也算您的,累计够十次,我就送您个大格子手绢!”
老徐太太一听,这倒是个不错的好事儿啊!
“要这么说的话那还行!那你等着,回头大娘就给你带人过来,到时候你可得认账啊!”
“大娘您放心,不管啥时候我都认账,您只要来一次,我这就给您记一次,包括您带过来的人。”
两人这么商定,老徐太太就乐呵了,可旁边的陪同老太太就有点不高兴了。
一个大格子手绢啊!
今天要是没她这个提醒,老徐太太哪有机会得这个?
乔自强瞥眼看到陪同老太太接连翻了两个白眼,立即就明白她心里的想法。
“这位大娘,您既然陪徐大娘来了,那这个优惠也算您一份。”
“我也有份?”
“对,只要您或您带着您的朋友过来修鞋,满十次也送您个大格子手绢!”
“真滴?”老太太那脸立马就放晴了。
“真的大娘,我这也给您记上一个,您贵姓啊大娘?”
“我免贵姓柳,一个木一个卯那个柳,你记好了!”
“好嘞大娘,我干完手里这活就给您记上。”
两老太太乐呵呵地等着乔自强修鞋。
“对了大娘,这送大格子手绢的优惠,只给您二位啊,别人可没这个优惠。”
“大娘懂!指定不给你往外说,你放心就是了!”
俩老太太挺机灵!
很快,鞋修好,一毛钱收了,然后就是准备记账。
乔自强刚拿出纸笔,就瞥眼看到在一边一直没说话的马军。
这小子倒是老实!
“马军,来,你给两位大娘把账记好。”
“啥?我记账?”
小学毕业的马军,大字记不住几个,徐柳两个字他根本就不会写。
如果问乔自强这俩字咋写,又没面子!
待两个老太太走后,乔自强这才发现,马军在本子上写了两个拼音!
看到那歪歪扭扭的拼音和数字,乔自强有点哭笑不得。
“马军,柳字和徐字你不会写?”
“哎哟我去,啥字儿我不会写呀,我就嫌它笔划太多,我懒得写!”
“噗……马军,你这么滴可不行啊,咱这以后干这个活,得记账的地方多了,你抽空学俩字儿呗?”
“我可不学那玩意,你叫我来学修鞋的,又不是叫我来学字儿的,我要能学字儿,我还搁这蹲着?”
年纪不大,思想倒是挺顽固!
“老同学,那咱可说好了,以后自己个儿干的活,自己记账,那你要是记错了,到时候少拿钱可别赖别人!”
“这……”
提别的不好使,提钱还有点效果。
“还有,以后你是要在全松县都好使的人,到时候别人要是知道你不咋会认字儿,你说你还能好使哪去?”
“握草,这还有啥关系吗?”
“那咋没有呢,你就这么寻思,以后咱哥们做大了,你做个经理啥的,你下边那么多人要你签个字,你就拿拼音签?”
“嘶……”
提好使不好使,似乎比提钱更让马军心动!
“你再这么寻思,在大牛和狗剩子你挺好使的,但那俩人可是初中毕业!”
这话一说,马军就更激动了。
“这俩逼崽子,初中毕业能咋滴,那还不是没我厉害没我好使?”
“初中毕业可会写徐和柳俩字儿!”
“这……”
说到这里,乔自强也不打算再多说下去,马军是个聪明人,让他自己慢慢琢磨吧。
乔自强现在思虑的,是刚才老太太修鞋这件事,如何去解决将要面对的同行之间的竞争。
松县有个修鞋的老庄头,这他是知道的。
老庄头的年纪跟乔胜利年纪差不多大,在修鞋这个行业也算是干了二十来个年头了。
不但有着很多的固定顾客,口碑也是不错的。
最重要的是,老庄头家条件不错,人也算是比较厚道实在的,修鞋用的虽说都是老传统办法,但收费的确是很低。
这一点,乔自强此前就有所了解。
像老庄头这种同行,在松县也有那么三五个,大都年纪都在五十岁左右,都算得上是行业的老手。
想要跟这些老手平分秋色,以乔自强现在的状况还达不到,但对方如果想把他从这个行业里挤出去,那是相当容易的。
每一个做这个行业的人,或者每个行业的经营者,都是为了生活。
乔自强无心要挤垮对方,但也不能被对方挤垮,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可以达到这种理想的效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