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质疑,乔自强早有心理准备。
“大姐,还是那句话,我要修坏了不但不要钱,还赔您的鞋!”
他敢说这样的话,是因为心里有底气,靠着自己的手艺,和对这个行业发展的了解,他不但能给修好,还能修的更漂亮。
“你搁啥赔呀?”
老张开始替古人担忧!
因为他知道乔自强是什么样的人,有没有能力赔人家这鞋。
牛皮皮鞋,那可是三四十块一双啊!
如果他真有那些钱,还不早就买酒喝了。
乔自强仍是憨憨一笑,也没理会。
别人不相信,解释也没用,还是让事实说话吧。
“大姐,您不是刚在张大爷那磨的剪子吗,我替您试试好使不!”
乔自强手里没有剪刀,也有没削刀,想要弄出妥贴又好看的鞋底形状的垫皮,总不能用牙咬吧?
把女人的剪刀借过来,三两下剪出合适的形状,仍旧是清理鞋底灰尘,接着上钉。
普通的鞋底加垫皮上钉,顶多就是四个角各一枚掌鞋钉。
但他用的却是交叉掌钉的方法,每个鞋底五个钉,即好看又结实。
也就三两分钟的功夫,一双鞋底修补完毕!
但这活他除了得一块剩下的垫皮之外,没赚到钱。
鞋翻过来,鞋面鞋底全部清理干净,这是其他修鞋的人不会去做的事。
乔自强之所以不嫌烦不嫌脏多擦那几下,也是为了给顾客留下一个好的印象,拉一个回头额。
“大姐,鞋修好了。”
“这快呢?哎哟,还挺板整的,像新的一样。”
“大姐,您这鞋得花好几十买的吧?”
“四十多块钱呢!”
“哎哟,那可是得穿几年,好好保养保养吧,再穿七八年没问题!”
“嗯我回去就打点鞋油养着。”
“光打鞋油可不行,您这皮鞋一摸就知道是头层牛皮的,结实是结实但皮孔比较粗大,直接打油不但废鞋油,还会缩短皮鞋的使用寿命。”
这年代能穿得起头屋牛皮皮鞋的,必然是经济条件很优越的人,这类人是这个行业潜在的大客户!
一番话,旁边老张惊的嘴张的老大。
女人也是满眼的惊讶。
“小伙子,你还懂这个呢?我这还真就是头层牛皮的!那你说,我这得咋保养啊?”
“您回去取鞋油过来,我给您这鞋做个保养,保您一二年跟穿新鞋一样!不过,保养我得收您一点费用。”
“收多少钱呀?”
“一块钱,还是那句话,弄好算,弄不好不要钱,还赔偿!”
一块钱做皮鞋保养?女人觉得是真便宜!
上回她穿这鞋到市里问保养的事,人家张嘴就是两块五。
很快,女人又取了鞋油回来。
同时,她还带了四五个人过来。
“姐妹们,就这小伙子,保养皮鞋才一块钱!”
原来,她是觉得这价格便宜的过分,才把同栋楼的几个邻居喊了过来。
这一下子,可是给乔自强带了不少生意过来!
也不含糊,埋头就是干!
这些女人怕鞋被这修鞋的给拐走了,一个个都没挪地方,就站在旁边看着。
不得不说,虽说这些人嘴上夸着他手艺好,但骨子里对这个职业还是低看一眼的。
毕竟一个年轻小伙,但凡有点本事,都不会选修鞋这个行业。
不到一个小时,六个人的皮鞋全部保养完毕。
不但给做了保养,还替几个人把鞋底子都清理了一遍,干干净净的。
眼看着旧皮鞋就变成了新的一样,几个女人叽叽喳喳就夸赞上了。
“哎哟哟,这手艺还真行啊!一块钱还真是不贵!”
“说的是呢,才刚我还寻思,看别给咱把这鞋给弄坏了!”
老张头可是从头到尾就这么看着的,乔自强的举动真是让他大跌眼镜。
光顾着看他干活,自己的活也忘了吆喝!
女人们拿了鞋付了钱,就有人又琢磨起别的来。
“小伙子,你这鞋保养的挺像样,皮衣你会弄不?”
“皮衣保养吗?”
“对对,我那有件皮衣,黑色儿的,才穿了一年,有回沾了水,接着就像长毛了似的。”
“那没问题,不过,皮衣保养可不能用鞋油。”
“管是用啥油的,你只要会弄就成!走,到姐家去弄。”
“那行,大姐,您等我一会儿,我去对面杂货铺把油买了就跟您过去。”
“对了,收拾皮衣你得收多些钱呀?”
“皮衣这东西金贵,而且我还得专门去买一个质量好的专用油,加一起怎么也得八块钱。”
“得这多呢?”
嘴上这么说,可实际上心里却在狂喊便宜!
这年头能穿得起皮衣的少,会保养的更少,想要保养皮衣,最少也得去市里。
市里收多少钱暂且不说,这来来回回的路费就搭不少。
搞不好还得在那住一宿,连吃带住的,花销就没法算了。
“大姐,我得为了您这件皮衣,专门买个皮衣油,手工再加上我独家的保养油,我收您八块也不算多了!”
女人假装犹豫一瞬,才说道:“那行,就这么滴,那你快去,我搁这等你。”
几分钟后,乔自强买了皮衣油回来,收起纸箱抱起来,就跟着那女人走了。
这一次,老张没再提醒他皮衣值多少钱。
因为乔自强用事实证明了,他的确也有两把刷子。
只不过,老张是觉得,乔自强这是头一回干,觉得新鲜,转过天就得嫌麻烦嫌掉价不能出来了!
或者,这干一天的活,也够他喝两三天的酒了。
女人住在枫叶区一栋,一二楼都是她的房子。
这个小区在松县算是富人区,从女人的穿着打扮就能看得出经济实力。
进了屋子,一个中年男人正在家里看电视。
这年代有电视机的不多,更何况还是彩电。
“老罗,这就楼上马姐说那修鞋的,我让他过来给我那皮衣收拾收拾,这小伙子,手艺还不错!”
虽然嘴上夸着,但女人并没给乔自强拿拖鞋,也没把他往屋子里让。
这也难怪,就他这一身行头,难免让人嫌弃。
被认可,乔自强心中微微透着喜悦,但被嫌弃,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此刻,老罗也没回头,应了一声就又继续看电视了。
老罗叫罗建树,是个私企老板,借着好时机发了一笔。
他的老婆在这年头也算是个阔太太了,每天吃喝穿用那都十分讲究,也是败了不少钱。
那皮衣百十块钱买的,没穿几次就弄长毛了!
这几天他老婆正吵着要买新皮衣呢,这要是能收拾好了,倒是省了一笔钱!
要是收拾不好,他老婆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这小子准是吃不了兜着走!
再者,最近厂子里也有些烦心事,让他根本无心去关心别的。
皮衣拿出来,在门口地垫上铺几张挂历纸,再铺一张小台布。
乔自强也不多说什么,埋头收拾起来。
足足四十分钟的时间才将那件皮衣收拾妥当,这时候,乔自强也累的汗水顺着脑门流了满脸。
“最后一遍完活!避光放置三天之后,拿软抹布轻轻擦一遍再穿。”
一边嘱咐,一边将衣服递给女人,接着就收拾自己的东西。
“哎呀妈呀!”
女人拎起来衣服一看,当时就惊叫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