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着两人的是郑玉成。
他之所以这个时间过来,是听财务说,下午出去汇款的时候看到了乔自强。
因为邮局汇款流程比较复杂,而财务又懒的在那里排队,等侯的时间就在邮局附近转了转。
那个时候,财务就看到乔自强一会儿进了一家门店,一会又出了一家,再进下一家。
觉得古怪,一打听才知道,乔自强是打听租房子的事,结果没租成房子就走了。
等财务汇款完毕之后,从邮局出来的时候,又看到了乔自强。
似乎是房子租成了,人乐呵呵走了,可他刚一走,周冰仪就出现在那里。
觉得事情蹊跷,就把这事告诉了郑玉成。
而郑玉成听到财务的描述之后,结合上午的事情,他再次断定,乔自强跟周冰仪肯定的关系肯定很近!
其实,郑玉成还知道一件事,这次周冰仪亲自到城北纺织厂来,其主要目的并不是跟纺织厂合作。
或者说,她也只是跑到这里来走个过场,合作有意向,能谈,但肯定不会在他厂子下订单。
可乔自强到了厂子一趟之后,周冰仪居然很痛快地直接签了订单,郑玉成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乔自强的功劳。
但是,这次的订单数量并不大,而且周冰仪也没有提后续会不会继续合作。
能谈到依奴菲儿这么有实力的客户,对于郑玉成来说,那相当于是把自己厂子的身价翻了一倍。
想要维持住这个客户关系,郑玉成得好好动动脑子!
所以,他决定一定要跟乔自强搞好关系!
此刻,乔自强和于素芬听说郑厂长要请两人吃饭,也是非常意外的。
无功不受禄,乔自强两口子本意是婉拒的。
但郑玉成把这顿饭的理由说的很是充分。
“自强兄弟,于素芬上任车间主任第一天,就替厂子发现了这么大个问题,你说我该不该感谢她?”
“还有自强兄弟紧接着就替哥把那些产品给解决了,让厂子减少了很大的损失,难道我不该感谢兄弟吗?”
理由虽然很充分,但乔自强其实心里也是很画魂的。
六百来条手绢,正常的出厂价是一毛二一条,给他的价格是八分钱,这算是很大的损失?
郑玉成也看出来乔自强的想法,便又做了补充。
“自强兄弟,你要知道,对一个企业来说,损失点钱不算什么,但要是损失了信誉,那损失可是无法估算的!”
这个说法无可反驳。
虽然同意去吃饭,但最后在乔自强的要求下,三个人就在一个小吃铺里简单吃了一点。
郑玉成说的理由很充分,但乔自强心里也明白,人情不能要的太大!
正所为金用火试,人用钱试,郑玉成大晚上的跑出来请两人吃饭,他总觉得不是还个人情那么简单。
果然,一顿饭的时间,郑玉成似乎在有意无意想套他什么话。
“自强兄弟,你这酒也不喝烟也不抽的,菜还点的这么简单,这让我这个做哥的都不好意思了!”
“郑哥别这么客气,既然咱们兄弟相称,就不必介意这些吧,再说您也忙了一天了,咱们简单吃一口您也好早点回去休息!”
这话说的,我老婆可是累了一天了,她哪有理由陪着你坐这里花天酒地啊!
“哈哈哈哈,自强兄弟这是处处为他人着想啊,就凭兄弟这份善良,将来一定能成大事。”
“哎,郑哥过奖了,善良是咱这个民族的传统美德,同时也是相互传染的,郑哥对厂子的工人那么关怀体贴,做兄弟的也是很佩服!”
“自强兄弟说起话来就是那么中听!对了,我下午出去办事的时候,影影呼呼好像看到兄弟了。”
“哦?”
“自强兄弟这是打算开店了?”
“哦!也只是初步打算,实力不允许,一切慢慢来。”
“自强兄弟可真是谦虚啊,就凭着你这头脑和干劲儿,那就是相当的实力了。”
“呵呵呵!过奖了,我能安稳干我的行当,也多亏郑哥扶持。”
“哈哈哈,哪里哪里,对了自强兄弟,你那租的门面还可以吗?啥时候开个业啥的,到时候可一定要通知我啊!”
“悖〈蛐∧值模兑蛋 !
“那最起码不得放个鞭啥的?请几个要好的朋友坐一坐?”
比如,难道不请周冰仪吃个饭?让我郑玉成去坐陪?
“郑哥可能不知道,我也没啥朋友,这些形式就省了。”
这话说的让郑玉成嘴角直抽!
没啥朋友?这小子这是一直在装糊涂啊!
没套出话来,郑玉成就更确定自己的猜测了!
很快,一顿饭吃完,总共用去了十几分钟,而这其间郑玉成是一直没停下跟乔自强找话题。
一直到出了小吃铺,郑玉成还目送两人走出很远这才离开。
吃饭的时候,于素芬一直都没说话。
这在八十年代的北方,是一种餐桌上不成文的规矩。
有男人在桌的时候,他们谈话,女人是不允许插嘴的。
但于素芬其实是有很多疑惑的。
所以,两人一到了家,门一关,她就开始询问起来。
“自强,郑厂长为啥突然请咱们吃饭?我觉得他说的理由挺勉强的。”
“郑厂长虽然人不坏,但也并没像你说的那样是个大善人,城北纺织厂在咱县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厂子了。”
“残次品的事虽然不容忽视,可也没说是到那种,有可能造成巨大损失的程度。”
“你真的租了门市房?要很多钱吧?你手里有那么多钱吗?你如果真的租了门市,为啥他那么快就知道了?”
“还有,你明明听出来他想问啥,为啥一直在岔开话题?我觉得那些问题也没多大影响。”
面对于素芬的一系列问题,乔自强先是呵呵一笑。
接着说道:“老婆,租门市的事是真的,就在枫叶区,价格不贵,一个月十五块钱。”
“租门市的钱是我赚的……”
具体的过程,乔自强简单说了一遍。
然后又继续说道:“至于郑玉成,我虽然知道他想问什么,回答了他的问题也不少啥,但是。”
“人有的时候不能活的太明白,装三分痴呆防死,留七分正经谋生。”
这番话,于素芬听的似懂非懂。
不过,有一点她看的清楚。
那就是改变之后的乔自强,显得更加成熟稳重了。
晚上,乔自强给于素芬洗了脚,等她睡下之后,这才拿出那个欠债账单的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