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自强虽然一直没说话，但隔壁在他这屋子里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清清楚楚看在眼里。
这一刻，马军突然低落的情绪，他也能猜到原因。
“马军。”
“哎，强哥。”
“要是大牛一会儿和张扬过来，你准备咋说？”
“他俩？你就别想这事儿，强哥，我跟你说，别人我不知道，就大牛那号人……”
他的话没等说完，张扬和大牛两人就推门进了屋。
剩下的半句话卡在嘴边，马军眨眨眼直接闭了嘴。
“强哥，军哥，我把大牛哥喊来了！”
大牛跟在张扬旁边，一进屋，那俩眼珠子左右直扫，就是不直视马军。
乔自强见状，拿起桌子上一叠烟盒，起身就往外走。
“那啥，你们先聊着，我出去一趟！马军，一会儿来活的话，小活你干，大活让人家把鞋扔这。”
“好嘞强哥！”
乔自强拿着的一叠烟盒，是他新写的小广告，他得去各小区再转一圈，把之前的广告替换下来。
而他这个时间出去，也是给这三个人留点时间和空间。
如果这时间马军处理不好大牛的事，那他还真就没资格做什么店长了。
不过，乔自强是觉得，以马军的机灵劲儿，这事儿八成是没问题的。
乔自强到各小区走了一圈，广告替换下来，接着就去了之前去过的那家杂货铺。
他现在手里的钱是花的干干的，兜比脸还干净，但是店开起来还是缺点东西，借着给马军三人腾时间的空，他先出来看看。
此刻，在店铺里，马军给张扬和大牛一人拿了个小凳子。
“来来来，我今天先教你俩最简单的，粘鞋！咱先看这个胶鞋的粘法，一会儿我再告诉你俩布鞋的粘法！”
这家伙二话不说，直接就给两人上课了。
大牛有点懵，本来跟张扬商量好的，过来之后张扬先开口提他要来干学徒这事。
如果马军不同意，就让张扬给说合，这样办，到时候也不让大牛丢面子。
可谁曾想，一进屋话都没说一句，这就直接上课了？
张扬很兴奋。
学手艺以后能混口饭吃，将来还有希望当店长，他这劲头可是憋的足足的。
十来分钟的时间，马军把两种鞋的开胶破洞的粘法讲完，然后拿鞋递给这俩人。
“来来来，你俩上手实践一下。”
“啊？这就开干了？”张扬伸手接过来。
“啥？你刚才说啥了？我啥也没听见！”大牛刚才光寻思别的事了，根本就没听到马军说什么。
“你这样可不行啊大牛，你干啥你得有个干啥的样啊，你这溜号的毛病，搁念书那会儿带过来的？”
一句话，直接就把大牛给说乐了。
“我去你爹个腿的，这特么都满下巴嗑子胡子了，啥还念书那会儿的？我才刚没听着，你再讲一遍！”
“握草，这特么还带吃小灶的？这一样听课你不好好听，回头还让人重讲，你这叫啥？”
“别特么废话，你快重讲，我这回我指定好好听！”
等乔自强回到店铺的时候，这三个人正在那争执。
“握草大牛，我才刚说啥了？这特么胶和布你都给粘一起了，这特娘的多磕碜呐？你到时候这咋好意思跟人家要钱？”
“我草你才刚说啥了？你说要分开粘了吗？你特么啥机吧也没说，我可不就一个窟窿特么的一块胶皮吗？”
“你俩能别吵吵吗，军哥，大牛哥，你俩这么吵吵，这胶特么一会儿不都干了个吊的！先拆下来拆下来！握草，粘这结实！握草大牛哥你这手劲儿也太机吧大了！”
听着三人这些话，乔自强有点哭笑不得！
“干啥呢你三个？”
见乔自强回来了，三个人立马都站了起来。
“强哥，你说大牛这机吧人笨不笨死了，他拿一块胶皮妈的直接乎鞋窟窿上了，这家伙的……”
“你白搁那胡说八道，强哥，军哥刚才纯扯蛋呢，他特么就没告诉我这玩意得分开粘……”
“大牛哥，军哥才刚说了，是你没听见！”
乔自强皱眉看着三人，说道：“行了行了，你们几个学的咋样咱先不说，以后那嘴上的啷当能不能去掉？”
“啥玩意满嘴机吧钌铞的，这要让顾客听着了，得寻思你们是干啥的？”
“我跟你仨说，咱这店以后是要往大了干的，将来迎接的那都是大客户，你们做为咱店里的店员也好，将来的店长也好，那最起码这个素质得高！”
“你没个文化别人不能说你啥，这年头有些事你改变不了，但你要是没文化再没个素质，到时候可真就叫人瞧不起了！”
哎，这算是带学徒的第一天吧，比想象中要复杂一点。
乔自强的一番话，把三个人都说愣了。
马军心里想的是，刚才隔壁说这店连房租挣不出来，而乔自强并没说什么，原来他是有更大的规划。
而张扬这时候心里正偷着乐，心道，原来马军说的他将来有希望做店长这事儿是真的！
此刻心里最复杂的就是大牛了。
他是没想到跟着乔自强干学徒这件事这么顺利，不但没遭到马军和乔自强的嘲笑，也没被阻拦。
现在听乔自强这意思，他将来也有可能做上店长。
这要是真跟着干到做店长那一天，那岂不是老长脸了？
三个人各揣心思，悄声坐到小凳子上。
乔自强瞥了三人一眼，又说道：“这会儿功夫店里没啥活，该学啥就多学点。”
“等一会儿要是来了人，会干活的就干活，不会干活的就长点眼力键儿，给拿个凳子啥的。”
“别人干活的时候，就跟旁边学着点，总之记住一句话，少说话多干活……别骂人！”
三个人一边听着，一边默默点头，看起来都很好摆弄的样子。
这一点，乔自强其实也是挺意外的。
之前这几个都什么样的人，平时都干些什么，他是最清楚不过了。
有句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纯粹是扯蛋，但现在看来，浪子回头的事还真就有！
他也就说了这么多，马军没说话，大牛和张扬也就跟着不说话，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直到有顾客上门，这才打破沉默。
来的顾客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一进屋就问。
“这是那修鞋的不？老板姓乔的？”
此一刻，马军，张扬，大牛，三个人几乎同时朝老太太迎了过去。
“来了大娘！”
“对对对，大娘这老板是姓乔！”
“来来来，大娘，你里边坐，这有小凳，我给你擦擦！”
三个大男人直接围上来，七嘴八舌的，老太太直接就傻眼了。
有些慌乱地向后退了一步。
“干啥呀你们这是？咋地大白天的还想抢钱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