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自强一走,王秀兰立即就来到柜边。
“这都拿了些啥呀?这是没拿啥值钱的玩意,没脸当面打开是咋滴?”
“还三十年河东河西,我看它不等河东河西就先掉河里!我说啥来着,我就说这……”
当她一边唠叨,一边打开布袋子之后,剩下的话却卡了回去。
布袋子里装着的,除了一牛皮纸包松子之外,还有一盒麦乳精。
在这个年代,麦乳精算得上是高档补品了。
一盒六块八毛钱的价格,更是普通人眼中的奢侈品。
乔自强居然拎了一罐麦乳精!
王秀兰的眼睛瞪的溜圆,老半晌没说出话来。
这老脸被打的,啪啪响啊!
乔自强离开于家,又是半个来小时的行程,打算先回店铺。
刚走到枫叶区,就遇上了郑玉成。
与其说是偶遇,不如说郑玉成正打算到乔自强的店里来。
两人停下来打个招呼,没聊几句,乔自强就借口先走了。
郑玉成想打探点什么,算是没逮对机会。
刚转身打算回去,迎面就遇到了自己的外甥王胖子。
“舅你干啥去?”
“胖子,你干啥去这是?”
“没事儿,瞎溜哒!才刚那人谁呀,牛逼轰轰的,咋还跟我舅爱搭不理的呢?看我以后碰着他,非给他点颜色瞧瞧。”
“别特么瞎说,那是舅的朋友,以后遇着对人家客气点!”
“哎哟舅,你咋还能有这样朋友?要饭的啊?你瞅他穿那一出,穷嗖嗖的!”
“你懂个屁!人家那叫低调,本事比你舅大了去了!你个小屁孩你知道个屁能炒着吃!”
也没理多会王胖子,转身就走了。
乔自强回到店里,这时候,大牛和张扬已经来上班了,两个人还挺积极,主动让马军给他俩讲修鞋的事。
见乔自强回来之后脸上也没点笑容,三个人互视一眼,打了个招呼谁也没多说什么。
乔自强来到桌边。
“马军,晌午活咋样?”
“不咋滴!”
“咋滴,一个来修鞋的都没有?”
“有,但不是修鞋的。”
“不是修鞋的?那是干啥的?”
“有一个送财神爷的,妈的五分钱一张,死拉贵的,你不买还说一堆难听话!”
从七十年代开始,过年前后都会有老头或老太太,穿着破衣喽嗖,手里拄个棍子,胳膊上挂个布袋子,挨家挨户送财神。
一般人家或做买卖的,图个吉利都会接一张财神,不过这是需要付钱的。
一直到了八十年代,这种情况越发频繁,甚至是一年四季送财神的不断。
这就相当于是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满街卖艺变相乞讨一样,甚至于成了一种行当。
“还有呢?就来个送财神的?”
“还有要修皮衣的,这玩意我哪会呀?”
“修皮衣?你不会,就给人打发走了?”
“那倒没有,他那皮衣上破了个窟窿,我跟他说了,这玩意得我老板回来看看能不能修。”
“然后呢?”
“我让他把皮衣撂这,他怕弄坏了弄丢了,说下午再来。”
“嗯,还有别的顾客吗?”
“那也就没啥了!”
对于马军来说,他不会干的活,来了人也等于没来。
因为他总觉得,他干不上活就赚不到钱。
这一点乔自强看得出来。
马军人虽然聪明机灵,但也的确就是贪财,拿钱格外看重,无利不起早,这一点乔自强也能理解。
但眼下店铺刚起步的时候,他就带着这种自私的情绪,对于以后的发展来说,可不是件好事。
这情况得想办法改善一下。
此刻,乔自强没再继续问下去,同时脑子里也在琢磨着今天收工之后要去还债的几份债务。
另外,现在办月卡的总体来说是不少,手头暂时缓解了不少,但后续那些办月卡的来消费的时候,可就是大笔支出的时候了。
所以,乔自强计划着,月卡的发放不能太频繁。
不但如此,他还要把月卡的形式改变一下,因为记账的形式容易出错,必须要记账和发卡的形式同时使用。
脑子里想着这些事情,人也沉默起来,但旁边的马军却开启了絮叨模式。
“这大半天给我闲的,快闲出屁来了,对了强哥,我今天教他俩不少东西,我估摸着,明天他俩就能上手干活了。”
“就是这一天下来,可也真没几个活,这么下去,我看好悬得喝西北风!”
听到这话,张扬和大牛可就不淡定了。
喝西北风啊握草!
那他俩搁这混的是个啥?
马军的话让乔自强心里有些反感。
按理说马军是第一个跟着他干的,理应对这个店更有信心,而且之前他也承诺了,到时候会给马军个店长干。
但这时候他嘴上絮叨着制造负面情绪,不但会直接影响张扬两人,更对以后的经营很不利!
负面情绪必须扼杀!
自动略过马军的其他话,乔自强说道:“这就能上手干活了?”
“那可不咋滴,你看这俩家伙平时看着没个正形,要真学起东西来,这脑子还真就挺好使的!”
“那行,张扬,大牛,你俩过来,我考考你俩!”
张扬和大牛一直在旁边听着两人说话,这时候被点到名,倒是有些兴奋,立即凑身上前。
“那啥,马军,你去对面那条街的杂货铺一趟,去问问他家有没有带色儿的笔,要粗的那种。”
“哎,好嘞。”
“看看都有几种颜色,然后把价格和颜色都问清楚明白的。”
“知道了强哥!”
马军一走,乔自强便对两人说道:“大牛,张扬,咱们认识时间也不短了,趁马军不在,我有话跟你俩说。”
闻言,大牛和张扬是一脸的诧异。
“啥话呀强哥?”
张扬一听说有话,心里直悬乎,他很害怕这时候乔自强说,张扬你太笨了,这里不用你!
但大牛的想法却不一样,他是觉得,乔自强这是想翻旧账!
“有啥话你就说,咱之前没干啥好事可也没干坏事儿,我哥们啥样人你也知道!”
乔自强说道:“虽说你俩比马军来的晚,但你得知道啥叫后来者居上!”
“咱说学徒这一个月时间,你俩要是认真点,还真就能学不少东西。”
“我跟你俩交个实底,这店就是我的第一步打算,紧接着咱干一段时间,马上就会有第二个店第三个店,甚至以后都有可能把业务做到市里省里。”
“别看现在买卖看着清淡,这也是因为刚开始的原因,你搁谁刚开个买卖也不能一下子就火起来。”
“要真是那样,反倒是火三天,接着就灭火,不信你俩好信去打听打听那些一开店就火了的。”
“你俩要真心跟着我干,咱说那就好好干,我到时候指定不能亏待你俩。”
“你俩要是觉得我这买卖悬乎,也趁早另做打算,咱说哥们一场,我也不想耽误你俩。”
一番话,让大牛和张扬有些意外,一时间两人也真就没什么主意。
乔自强见状,便又继续说道:“这么滴,眼下这里活也真就不多,你俩要是得好好考虑考虑的话,明天你俩可以这么滴。”
“你俩头午上这来跟着学粘鞋,反正你平时也是闲着,下午的时候,你俩就去看看能不能拉拉顾客。”
“咱说我能给潘月华提成,也就不差你俩的提成,这样的话,你俩也有时间考虑,也能同时不空手。”
乔自强这个办法,倒是很合两人的意。
“行,强哥,那就按你说这个来,我明天就跟张扬半天来学修鞋,半天去拉人儿!”
大牛的意思,多半也就代表了张扬的意思。
乔自强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此刻,他不经意看向门外,目光就被街对面站着的两个人给吸引住了。
“行,你俩看会儿店,我出去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