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娘长叹了一口气:“过世的人是叫景衍吧,也是个可怜的人。我没忍心伤了他的魂魄,只是劝他尽早去投胎。”
沈明兰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怕自己揭穿。这仙娘可真能胡说,按照命理八字,横死的人一般来说是没有股胎的资格。不过,这毕竟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她没验证过,还真不能跳起来说仙娘在胡说八道。
“你这女娃子啊,厉害得很。”仙娘喘了一口气大气,“聪明,懂事,她渡过了这个劫,以后也会读书。旁的我不多说了,老嫂子,你连着七天给你孙女用纸钱扫一扫身子。纸钱要拿到在无根水上烧才行,记着。”
“哎,好,好。”沈明兰nǎinǎi连声应道。
“我女儿,她怎么样了?”站在一旁的郑月秀问得很客气,对于这些神秘的未知的力量,她深信不疑。
“到傍晚六点左右就会醒过来了,今年之内都不要让她去河边。”仙娘撑着椅子站了起来。
“好,好。”郑月秀忙不迭的答应。
沈明兰本来是起了捉弄仙娘的心,但听着她妈的语气,她又有点不忍了,她妈看着都快急死了。她这要是再演下去,她妈该急疯了吧。这一趟请仙娘来还不定花多少钱呢,再折腾,怕家里没钱了又要吵起来了。
想着家里的困境,沈
明兰在心里默默地叹息了一声,闭上眼睛,她安心地睡起了觉。迷迷糊糊的时候,沈明兰听到沈明珠跟她妈说,她在床边守着就行。
沈明兰美美地睡了个午觉,一觉醒来时,她看到沈明珠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发呆。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太阳,看起来是下午四五点的样子,离六点还有点早。
沈明兰索xìng地又闭上了眼睛。
沈明珠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着。
沈明兰睡够了,就这么干躺着着实有点难捱。又捱了捱,她听到邻居和她nǎinǎi说话的声音,是喂猪食的时候,这个时间应该是下午五点半左右。
沈明兰再次睁开了眼睛,然后转动了身体。
“兰,你醒了?”明珠听到动静,惊喜地看着她。
沈明兰睥了她一眼,故意问:“明珠?你,来找我吗?”
她眼中有泪涌出来:“我在这里守着你。你醒了太好了,我去喊**nǎi过来。”
沈明兰心里知道,对于此年才九岁的沈明珠来说,她在短时间内失去父亲,母亲又带着弟弟下落不明。她的心理防线和安全感基本上全线崩溃了,年纪太小的她也无法理解世事的无常。幸好她家给她留了一点希望,否则,沈明珠除了每夜抱着被子偷偷哭外,再没有别的办法。
事实上,沈明兰前世
和沈明珠没什么深厚的姐妹感情,虽然两家住得近,但沈明珠xìng格内向,加上父母护她,她极少上山砍柴下地做活,基本上的时间她都在读书。上小学的时候,她还沈明兰偶尔还会一起结伴去学校,一路上,她几乎都不跟沈明兰说话。等沈明珠初中毕业去了重点高中,再保送北大,读研究生之后定居北京后,她们就彻底失去了联系。
“兰,你还难受吗?仙娘说了,你醒了就会没事儿。”她很担忧地问沈明兰。
“我,我不难受了,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沈明兰避开她的视线。
沈明珠擦了一把眼泪起了身:“我去喊伯母来。”她说着往外走了几步,然后她转身又急急地走回来。
“兰,我爸爸不会害你的。我知道,他不会害你。他肯定是担心我了,怕我去了二叔家没书念。兰,这次你受苦了,以后,我在你家一定会好好干活,我不会的,你就教我,好不好?”她捏着衣角。
“你去喊我妈吧。”沈明兰很不自在,都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大家从小都没学过怎么表达自己的内心和情感,沈明珠这么动情地和她说话,她尴尬得汗都要冒出来了。
“我长大了会对伯母伯父还有大爷爷**nǎi好的。”她说这句话时,一双大眼睛里含着泪,亮晶晶的。
沈明兰干脆拉上被子蒙住了头。这一世,yīn差阳错,沈明珠把她当成了她的救命稻草。说实在的,她受之有愧。她只不过开了上帝视角,知道命运走向罢了。
因为沈明兰“出神入化”的神演技,又有仙娘不明就里加了几成戏,因此,沈明珠被接到了沈明兰家。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不单单沈明兰家里人,就连村里人见了她都客客气气的。
沈明兰暗自偷笑,大家这是怕她再一次鬼上身呢。万一她又上身了,不小心抖出他们私下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龌龊小秘密可怎么办?
索xìng对她敬而远之。
暑假快收尾时,农忙也告了一段落,田里的活少,小孩子就上山去砍柴了。那会儿的农村,家家户户都是土灶,常年都需要柴禾来烧火煮饭。
听说要上山砍柴,沈明珠还没出门就把头给包了个严实。沈明芸妹看了直嘲笑她,说她是胆小鬼。沈明珠也不回嘴,只是站在屋外默默地等沈明兰姐妹二人。
那会儿的山比原始森林好不到哪去,可不是城里人去公园爬着好玩的山头。沈明兰听她nǎinǎi说,她爸刚出生时还和太nǎinǎi住在山上的祖屋。夜里煤油灯一熄,豺狼叫声就从远而近。门得关得死死的,有一次猪舍没关好,半夜十几条狼跑来分吃掉了一头猪。
到一九八八
年,山上的植被人为砍伐得稀松了一些。但从草丛里窜条蛇出来,不小心踩到一窝野蜂被蜇满头包还是很平常的事情。
沈明兰带着沈明芸和沈明珠上了山,相对水田里的重活,砍柴着实轻松得很。找好一块植被好的地方,沈明兰先砍了一条路出来,然后划了三个圈,她们三姐妹就开始砍柴了。
虽然隔了一世,这样从小做到大的活沈明兰做起来还是熟门熟路。不消一个小时的时间她就砍好了一担柴,用藤蔓把柴捆好,然后她用两头削尖的圆竹杆一边串一捆。
起了身,她就去两棵大树远的地方去看沈明芸,她也砍得差不多了,沈明兰帮着她捆好,串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