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死的,医学这么发达,我已经联系了美国那边的顶尖权威,很快……”施星帆顿了顿,“我会把你送到美国,你一定会醒过来的。”
他的手在沈明兰的脸上摩挲着:“沈明兰,你听着,我不允许你死。”
沈明兰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恐惧冲破临界点之后,她猛地睁开了眼睛。一张少年的脸焦急地盯着她,他在掐着她的人中。
陈家斌被她的眼神吓到,慌忙收回了手:“吓死我了,你可算醒了。”
沈明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蓝天白云还在,阳光在,少年也还在。还好还好,她又回到这里来了。她的眼泪再也憋不住了,顺着眼角,哗哗地往下淌。
少手更加手足无措:“沈,沈明兰,你别哭了,老所应该马上就要到了,你妹妹已经去喊了。”
沈明兰心说,她这是喜极而泣啊,他哪里懂?
“是不是好痛?”他急得额头上全是汗。
“我没事儿。”她吸着气,轻声说。
他抿着唇看她,似乎想说什么,但他没有说出口。不远处的坡下,已经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了,老所和沈明珠回来了。
老所当下检查了沈明兰后背的伤口,他说应该是皮ròu伤
,没有伤到骨头,上了yào,养一段时间就没事儿了。
沈明兰也知道她晕倒跟背上的伤口没有多大的关系,主要还是没吃早餐,再加上精神有些紧张,低血糖引起的。
“所伯伯,兰,她真的没事儿吗?”沈明珠蹲在地上看沈明兰,她很不放心。
“我刚才听明珠说这伤口是她妈用石头砸的,所叔,你说会不会伤到内脏了?”陈家斌问老所。
老所愣了一下:“这个我也检查不了,照片子得去镇上,镇上也只有周二才有机器照。要是不放心,就去县城照一下。”
“我没事儿,所伯伯,包扎好了就行了。”沈明兰忙不迭的说。
老所把纱布收回了医yào箱里,又把开好的yào递给了沈明珠就起了身。
“所叔,多少钱?”陈家斌追上去。
“挂着账吧,我和她父母结就好了。”老所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家斌愣站了一会儿折身走回来:“沈明兰,除了背上痛,你有没有觉得哪里难受?”
沈明兰摇了摇头。
“那我送你回家吧,我要和你妈说,下次打你不可以用石头砸,太狠了,会出人命的。”陈家斌义愤填膺的语气。
“千万别,我自己回去。”沈明
兰连连摇手,她妈本来就是个死要面子的人,她敢带个外人去家里撑腰,除非她活腻味了。
“家斌哥哥,你不能去,你要是去了,我伯母会生气。”沈明珠细声细气说道。
陈家斌别过头看着旁边的矮灌木丛,想了一会儿,他大约想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沈明兰,我背你到坡下那边就走,我怕你又晕倒了。”陈家斌走到沈明兰面前蹲了下来。
“太好了,多谢家斌哥哥。”沈明珠喜出望外。
那少年蹲在沈明兰的面前,他连难为情都放下了。沈明兰心里明白,在他眼里,她实在是太可怜了,被亲妈打成这样连看医生都不敢去看。
沈明兰并不想让他背着,她怕被村里人看到陈家斌背着她。万一哪天传到她妈耳朵里,骂起来肯定难听得很。
可鬼使神差的,沈明兰竟然矮下身体将手搭到了他的肩上,陈家斌倒没想那么多,反过手来托住她的双腿往背上一送。
起身后,陈家斌大踏步地就往坡顶上走,沈明珠小跑着才能追上他们。
“家斌哥哥,你下学期就要到县城一中读高一了吧?”沈明珠和他套近乎。
“嗯啊。”陈家斌轻快地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八分自信两分
骄傲。这可真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啊。
“你以后会考上大学的,我爸爸以前说过,考上大学你就端上铁饭碗,就会去城里工作了。”沈明珠无限憧憬。
“你们也要好好读书,将来考一个好的大学。”陈家斌说这句话时,侧头看了沈明珠一眼。
沈明珠抿上了唇,眼中的浮起与年龄不相符的忧伤。对于此时的她来说,能不能安安生生把初中读完都是个问题,考大学那么遥远的事情,她怎么敢想?
陈家斌收回视线后继续朝前走,沈明兰双手搂着他的脖子,随着他的步伐,她小小的身体跟着他有节奏地抖动着。
下了坡,顺着村道往下走了十几分钟,远远地已经可以看到掩在大樟下房子了,沈明兰家快到了。
“陈家斌,我自己走回去就可以了。”沈明兰轻声喊道。
他托着她双腿的手很明显地滞了一下,然后他收住了脚步,半蹲着将她放了下来。
“那我走了。”他说完这几个字后扭头就走,像是怕沈明兰又把他喊住一样。
“陈家斌,多谢你。”沈明兰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他没有回头,反倒跑起来了,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就跑过了拐弯,人就看不见了。
沈明兰和沈明珠到家时,沈景行和郑月秀吃过饭又去地里干活了。沈明山和沈明芸坐在大樟树下剥莲子,见她们回了家,两姐弟抬头。
“兰,妈说让你不用回家了,自己收拾东西,爱上哪上哪去。”沈明芸学着郑月秀讲话。
“还说让你别想读书的事情了。”沈明山冲她扮了个鬼脸。
“兰,伯母只是说气话,你不要放心上。”沈明珠颤声安慰沈明兰,但很明显,她当真了。
“走,我们先去吃饭。”沈明兰完全无所谓的态度。
“妈真的那么说的,是真的,我没骗你,真的。”沈明芸生怕姐姐不信,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