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行这话出口后,邻居的议论声就更大了,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nǎinǎi见儿子和丈夫都看着她,她的表情变得讪讪的。
“什么手镯,我哪里知道什么手镯?”nǎinǎi短暂的懵圈后,立刻将责任推到了王玉秀身上,她拿着棍子指着她:“玉秀,是你拿了月秀的手镯吗?”
王玉秀傻愣愣的,见婆婆质问她,她脱口道:“妈,不是你给……”她那个我字没出口,nǎinǎi就拿着棍子劈头盖脸地打下去了。
“你这个懒婆娘,成天好吃懒做,惹得邻居们笑话你,现在更是连兰都敢奚落你。我骂了你多少次了,手脚要勤快,你听了吗?吃不上饭就来找我,就怨我,我都这么一把年纪了,还要给你挣饭吃不成?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今天我干脆打死你们夫妻俩好了,省得被人嘲笑。”nǎinǎi中气十足,一边骂一边打。
王玉秀被打得抱头鼠窜,高所安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沈明兰的两个堂哥面面相觑,想上前救亲妈,又惧怕nǎinǎi手里的棍子,只让一众邻居看得十分过瘾。
沈明兰也是目瞪口呆,刚才是她被nǎinǎi追得满坪乱窜,现在换成了王玉秀,nǎinǎi这见风使舵的本事,翻脸真是比翻书快多了。
沈明兰咽了咽口水,她悄悄转头看着她爸。沈景行抿着唇,眼底似有悲凉,也或者是难堪,那神色有点儿
复杂,沈明兰有点儿读不懂。
“爸,毛线还在伯母屋里。”沈明兰小声说。
沈景行这才收起手里的手镯,然后沉默往王玉秀家走去,沈明兰小碎步跟在她爸爸身后。很快的,她爸帮她拎着两袋货出来了,nǎinǎi还在追着王玉秀打。
沈景行拎着袋子走到坪边上时,爷爷哼了一声,背着手转身就往回走了。沈明兰和她爸也跟着往回走,邻居仍然挤着看热闹。
回家的路上,沈景行还是一言不发,沈明兰心里很紧张,很怕回到家要挨她爸一顿dú打。更怕她爸一怒之下,干脆把那些毛线给一把火给烧了。
一会功夫的时间,几个人回到了家里。沈明珠因为担心,踮着脚尖站在坪前看着路口。见沈明兰和伯父、大爷爷都回来了,她也不敢喊,只是殷殷地望着沈明兰。
“沈明兰,你到厅堂来。”沈景行拎着那两袋货往房间走。
沈明兰的心沉到谷底,完蛋了,她爸这是要动家法了。沈明山和沈明芸好奇地围到了厅堂门口,沈景行吼了一声,你们一边玩去,吓得他们一溜烟全跑了。
“站到你妈的遗像前。”沈景行指着神龛上妻子的遗像,冷声道。
沈明兰低下头,站了过去。
“这段时间处理你妈的后事,今天我得把这账跟你算算了。”沈景行又说。
沈明兰捏着手指,头垂得更低。
“你妈打你,你就带着明珠离家出走。沈明兰,你本事不小啊。你还带着明珠去找赵红梅,你不知道你妈是个刀子口豆腐心的人吗?你这一走,她哭了半天。要不是你,她不会借着你nǎinǎi给你伯母家碎米的事情跑去吵架,她到死都还担心你被人贩子贩走了。”沈景行说着哽咽起来,“你最近几个月很不对劲,你到底是得了什么失心疯?”
沈明兰的眼泪簌簌而落。
“你进货的钱哪里来的?”沈景行问。
沈明兰抽泣着:“明珠的妈妈给她的学费,明珠不肯要,她丢掉,我捡回来的。我……”
“那也是人家明珠的钱,你凭什么拿去进货?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能耐了?”沈景行大吼。
沈明兰吓得连退两步,扬着泪脸,她一个字也不敢再说了。
“哑了啊,说话啊。”沈景行又吼。
沈明兰嗫嗫地,啜泣着说道:“我想着反季节进点毛线,到了冬天拿去卖,肯定能赚一点钱。”
“你这些歪门邪道到底哪里学来的?”沈景行缓了语气,他的眼神充满了困惑地看着女儿,“你才十岁,你上哪里知道的反季节,进货这些事情?”
沈明兰暗叫不妙,她爸这是要追根刨底了吗?
“我带明珠去找她妈妈,在摊
贩前听那些做生意的人聊天听到的,他们说反季节进货最划算,就是需要压钱,等到季节了,就能小赚一笔。”她鼓起勇气说道。
沈景行的眉心皱成川字:“你在哪里进的货?”
沈明兰听她爸的语气又缓和了一些,赶忙把进货的经历详细地告诉了他。沈景行听得很认真,末了,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爸爸。”沈明兰看他不说话,又忐忑起来。
“明天下午去学校报道,你去给他们几个穿去学校的衣服准备一下。”沈景行挥了一下手。
沈明兰呆了呆,她爸这是什么意思?她就这样就过关了?沈明兰也不敢多问,转过身,她飞快地往厅堂外跑去。
“伯父打你了吗?”守在侧屋门口的沈明珠见沈明兰跑出来,她追过来。
“没有。”沈明兰擦掉眼角的泪水,抿着唇笑了,“快,我的红楼梦呢?你藏好了没有?”
她猛点头:“我怕明山和明芸弄坏,藏到阁楼上去了。”
“行,你去把中午的菜洗好。我爸说,明天下午去学校报道,我们就要去上学了。”沈明兰说。
“真的吗?”沈明珠惊喜地叫起来,她意识到自己叫得太大声,连忙伸手掩住嘴。
“是真的,快去吧,我去帮你们准备明天要穿的衣服。”她往房间走去。她爸让我准
备衣服,其实哪里有什么衣服好准备的,他们姐弟三个每季也就最多三套衣服换洗,也就沈明珠的衣服多一点,她家还没散时,赵红梅爱打扮孩子,每一季都给沈明珠置办不少衣服。
中午吃饭时,家里异常安静。沈明山和沈明芸因为要去学校报道了垮着一张脸,对他们两个来说,宁愿在家里剥莲子也绝不愿意每天走五公里去上学。nǎinǎi在王玉秀有受了一肚子气,又不敢跟儿子和丈夫叫板,她便一个人端着个碗坐在灶膛下吃着饭。
沈景行心事重重的,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次日下午,沈景行请了村里的拖拉机送几个孩子去学校报道。半个多小时的路程,拖拉机停在小学校门口,沈景行带着孩子们往教室后排的老师办公室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