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行万万没想到女儿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秀丽第一次上门时,冲他大喊大叫。他一时间懵了,继而感觉自己作为父亲的威严被彻底的挑战了。
“今天我不打死你,我就跟你姓。”沈景行气糊涂了,站起身,随手抓过一旁的扫帚就要窜过去打沈明兰。
“兰啊,你还不快跑。”nǎinǎi也吓得不轻,上次明兰去找大伯母吵架时,她就知道这女伢子变得厉害了,不好惹了。可她老婆子好欺负,怎么能连自己父亲也不放在眼里呢?
沈明兰没跑,她因为愤怒双眸愈发黑亮。
“景行,你别吓着了孩子。”女人拼死拦他。
沈景行被女人拦着,他没法抓住沈明兰,他指着沈明兰:“你骨头**,想反天是不是?我告诉你,从明天开始,你就不要去读书了,滚回家来种田。”
“明兰这孩子,没大没小。今天不教训你,旁的人还以为我们家没家教呢。”一直沉默的爷爷瓮声瓮气,说完他起身走到沈明兰面前,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拖向灶膛边。
沈明兰还没反应过来,爷爷的手就铁钳一样钳住了她。她挣扎了不动,就那么被爷爷拽到了灶膛前。
爷爷从柴垛里捡了一
根粗壮的树枝,然后照着沈明兰的后背和pìgǔ就重重地抽了下去。
沈明兰痛得嗷嗷大喊,厨房门口,沈明珠他们胆战心惊地围观着。
“你错了没有?”爷爷抽一下问一次。
“我没错。”沈明兰也是倔,硬是不哭。
爷爷打得更用狠,原本怒火冲天的沈景行眼见着沈明兰后背的衣服都被打烂了,后背的血痕隐约可见,他的心也跟着软下来了。
沈明兰硬生生地扛着抽,后背pìgǔ上的痛钻心,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是不想认错。用武力和权威来bī她认错,这算什么本事儿?
爷爷手里一根棍子打断了,他弯腰要抽第二根时,门口的沈明珠冲了进去,她哭喊着抱住了沈明兰。
“大爷爷,你别打兰了。”
“明珠,你走开,我今天教训明兰,等你做错了事,我自然会教训你。”爷爷语气很重。
“大爷爷,你看,兰的后背全都被打烂了,她本来后背就有伤口。你再别打她,要是把她打坏了,怎么办呀?”沈明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大爷爷,刚才是我想要吃鸡ròu,兰才会帮我夹的,我也有错。”
“她爷爷,别打了。”站在一旁吓到手脚冰
凉的nǎinǎi总算缓过神来了,她也走上前来,伸手从爷爷手里抢下了树枝。
爷爷看了沈明兰一眼,又看了沈景行一眼,哼一声,背着手出了厨房。
“**nǎi,兰的后背全是血痕,怎么办啊?”沈明兰小心翼翼地掀开了沈明兰后背的衣服。
“死老头子,太手也太重了。”nǎinǎi嘴里咕哝着,回头又道:“景行啊,家里不是有紫yào水吗?拿来给她擦吧,这一大片,晚上睡觉遭罪。”
“活该。”沈景行没好气的。
沈明兰推开nǎinǎi和沈明珠的手,她朝前挪了几步,拦住她爸的去路。
站在桌边的女人见此情景,她道:“景行,我吃完饭就回去了。你也别打女儿了,孩子们都那么大了,总打也不是事儿。你要再娶,是该和孩子们说一说。”
沈景行一听女人要走,他有些着急:“不是说下午和我去地里看看吗?这么快就回去啊。”
女人看了看他,抬起手把手上的手表摘下来递给他:“家里也很多活,我早点赶回去,下午还得去打一趟yào呢。”
“你这……”沈景行接过手表,话却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我回去了。”女人也不肯多说。
“秀丽,我送你。”沈景行跟着女人往外走。
就这样,沈明兰把她爸的第一场相亲给搅和了。之后的好一段时间里,沈景行见了沈明兰都没有好脸色。
沈明兰背后的伤口擦了紫yào水,足足疼了四五天才缓过劲来。不过,她挨了这一顿打最大的好处就是nǎinǎi再也不敢小瞧她,只要她在场,nǎinǎi就不敢肆意地骂沈明珠。
学校的日子也风平浪静起来,沈明兰现在声名在外,谁也不敢轻易欺负她。最让她头疼的张春平最近也请假了,听说是他老婆生了儿子,他回家去帮忙照顾老婆月子。兼课的是二班数学老师,那老师人很好,谁也不为难。沈明兰在学校的日子过得很轻松,不知不觉,又一个礼拜过去了。
这周六下午,田里的白莲收尾,沈景行买了点排骨回家,让几个孩子剥点新鲜的莲子放排骨里炖。
沈明山一边剥一边咽口水:“我告诉你们,我刚才去数了,爸砍了二十三小块排骨回来。每个人三块,三七得十九……”
“山,你就是个笨蛋,三七得二十一。”沈明芸无情地嘲笑他。
沈明山恼怒起来:“我说十九就是十九,反正我要吃五块排骨,你是女孩子
,你只能吃三块。”
“沈明山。”沈明兰喝了一句。
沈明山立刻噤声,他有些胆怯地看着大姐。
“是谁说女孩必须少吃,男孩子就得多吃?你多长了一张嘴巴,还是立了什么特别大的功劳?”沈明兰严肃地问他。
沈明山张口结舌的,他哪里懂那么多,他是男孩子,打小他就听惯了身边的人说,家里的一切都是他的。
“那,那我也吃三块。”沈明山小声说,沈明芸和沈明珠说他,他敢呛声,大姐他是不敢惹的。
“你记住,男孩和女孩都一样,都是人。我们都姓沈,是一家人,我们四姐弟都是平等的,你没有特权。”沈明兰语速很慢,字字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