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兰进了屋里,沈景行站在衣柜前,他眉头紧锁,看起来似乎有心事。沈明兰进去后就站到了衣柜侧面的过道里,这是一个好位置,她爸如果想要揍她的话,她可以拔腿就冲出去。
沈明兰等了一会儿,她爸却一直不开口,她有些摸不准她爸葫芦里要卖什么yào。犹豫了一下,她小声喊了一声:“爸。”
沈景行转头看她,眉头皱得更紧。最近,他心里一直有个很大胆的怀疑。他怀疑明兰在那次被沈景衍鬼上身后,他原本的女儿就死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女儿已经是一个陌生的灵魂了。
尤其是经过秀丽的事情后,明兰敢直接朝他摔筷子,顶撞他作为父亲的权威,他就觉得这事情太不一般了。虽然他也读过不少书,可他认为这个世界上存在许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就像明兰,明明是一个胆小如鼠的孩子。突然之间,她就变得胆大包天了。看样子,他还得找个时间把隐婆请来,看看明兰身上到底进了什么鬼?
想到这里,沈景行心里稍微定了一些。
“爸?”沈明兰抬高音量,她爸的表情愈发的变幻莫测起来,她心里有点儿害怕。
“你刚才和弟弟说
什么?”沈景行问。
沈明兰还以为她爸要和她算那个女人的帐,没想到他只是问她刚才的事情。
“我和山说,男孩女孩都是平等的,他没有特权。”
沈景行看着女儿目光中透出的笃定和自信,他的气就又不打一处来:“平等?你们怎么平等?你是女孩,你将来要嫁人,是别人家的人。山和你可不是一样,他娶媳fù进来。你懂什么呀?”
沈明兰抿着唇,随着她回来的时间变长,她对她爸的失望就越来越多。他根本就不是她记忆里那个多才郁积的形象,也不是长期的务农生活埋没了他的光彩。而是,他骨子就透着原生家庭在他身上烙下的小气和短视。
她妈活着的时候,他被彻底压制住了,他显得可怜。她妈死了,他身体里被压制那些住的自私小气就跑出来了。
沈明兰很难过,她真的太失望了。
“爸,你说得对,你什么都对,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乱说话了。”她说。
沈景行看着女儿眼中透出的失望,他的心被触动了一下,那真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眼神。她竟然在对他失望,不是那种小孩子没有得到玩具的失望,而是一个chéngrén对另一个成
人寄予了莫大的希望,最后却得到了落空的失望。
“我告诉你,下次我如果再领别的阿姨上家里来,你给我收敛一点儿,再敢冲着我摔筷子,我把你腿打断。”沈景行语气还是很生硬。
沈明兰忍住了冲到嘴边的顶撞的话,转过身,她就往屋外走。
“你给我站住。”沈景行吼了一声。
沈明兰收住脚步,她回头看她爸:“爸,你刚才说的,我听见了。”
“你为什么要气走秀丽阿姨?你给我说清楚。”沈景行凶巴巴地问。
沈明兰紧了紧手心:“爸,我没什么好说的。”
沈景行看出来了,明兰是不想说,而不是没什么好说。他试着缓了缓语气,又道:“我让你说,你不用怕,我不会打你。”
沈明兰不太相信她爸,可她等一个能和她爸说话的机会太久了。她心里跃跃yù试,这一次,她爸真的会好好听她说话吗?
她一咬牙,不管了,试一试。
“爸,因为我觉得你们不合适。”她说。
沈景行愣了一下:“你知道什么合适不合适?”
沈明兰想了想,决定不把她跟踪他们的事情说出来,她道:“
那个阿姨家里已经有两个孩子了,她带过来的话,我们家六个孩子。爸,你想过吗?养六个孩子,两个老人,负担有多重?爸,我妈在世时,你们因为钱吵过多少次?更何况你和那个阿姨是半路夫妻,你们结婚后,不但会因为钱吵架,还会因为对各自孩子的不公平吵架。爸,你想过这些事情吗?”
沈景行震惊了,他确实没有想过这些事情,他只是想着家里得有个女人,他只是一个人去地里孤独寂寞,想有个人能和他说说话。
“那你说,我应该给你们找个什么样的后妈?”沈景行问,这回,他的语气完全软下来了。
沈明兰也从父亲的语气里得到了正向反馈,她得到了鼓舞,她道:“爸,我认为你现在还没到给我们找后妈的时候。”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给你们找后妈?”他再问。
沈明兰狡黠一笑:“爸,你现在是个穷人,还是个农民。你如果给我们娶后妈,按你现在的行情,也就能找个离了婚或者死了老公的农村女人,运气好的话,那边带一个孩子过来。运气不好,说不定带两个三个孩子过来,还要赡养对方的公公婆婆。”
沈景行听着明兰一番话,简直在开国
际玩笑,他嘲讽道:“按你的意思,我还得先发财,吃上商品粮才能给你们娶后妈啊?”
“对。”沈明兰肯定的点头。
沈景行觉得他的女儿并没有被鬼附身,她只是像个孩子一样异想天开而已。
“爸,你可以发财的。只要你发了财,商品粮的户口是可以购买的。”沈明兰说。
“我怎么发财?”沈景行简直要被女儿的异想天开气笑了。
“做生意。”沈明兰直截了当。
“你是不是以为你上次拿了点货赚了十几块钱就不得了,兰,我告诉你,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抽你了。”沈景行虎下脸来,他还以为她能说出什么大天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