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平似乎料到了她的反应，他并没有象往常那样暴跳如雷，他扫了一眼班上一心想回家又怕他发火的学生。
“钱小丽，你是想让全班同学都留下来陪你一起接受惩罚呢？还是你自己做事自己当？”
钱小丽哪里会是老jiān巨猾的张春平的对手，听他那么一说，她就吓住了，愣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沈明兰如鲠在喉，她很想站起来大声喊一句，张老师你平常上课也不见得每一个人都听懂了啊，凭什么钱小丽头一次做小老师讲课就要全部人都听懂。
钱小丽再一次站在风暴中心被同学们盯着，跟张春平去的宿舍还是让全班的同学都留下来陪
她留堂，无论她选哪一个，对一个年仅十岁的孩子来说，都是残忍的。
“我自己做事自己当。”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出了这句话。
张春平满意地笑了，他朝学生们挥了一下手：“你们的魂都飞回家了吧，快滚。”
沈明兰的神经都快要绷断了，看着同学们一个接一个飞快地跑掉。她抓着书包带子也站起了身，她拎起书包时，抬头看了一眼讲台上。
钱小丽的眼中全是绝望，沈明兰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她完全可以想像到那个才十岁的小姑娘，心里有多害怕，多茫然。
“沈明兰，你还不走是什么意思？”张春平走到了她的课
桌前，他瞪了她一眼。
“我和小丽约好了，我放学后要去她家借书，我要等她呢。”沈明兰没时间多想了，张口就胡扯道，扯完后，她的心里就打起鼓来，钱小丽可千万上道一点儿，这要是拆穿了她了，两个人都别想好过了。
张春平深深地看了沈明兰一眼，然后抬步往讲台上走去。
沈明兰感觉自己的手心有点冒汗了，张春平的眼神实在有点儿瘆人。
“沈明兰跟你借书了是吗？”张春平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钱小丽。
“是。”钱小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行，那你们俩一起到我宿舍去。”张春平说完后
收起了讲台上讲义夹和教鞭，然后他抱着东西扬长而去。
教室里的学生都走得光了，只剩了沈明兰和钱小丽站在那里。
“小丽，快收拾书包吧。”沈明兰喊了一声。
钱小丽仍然愣站着。
沈明兰只好走到她身边去拉她。
“明兰，你回家吧，我自己去就行了。”钱小丽轻声说。
“没事儿，我们俩一起去，有个照应。”沈明兰拉着她回到了座位，又帮她把书本装进了书包里。
“明兰，你不知道，张老师，他，他很坏的，你不能去。”钱小丽吞吞吐吐的。
“嗯，我知道。走吧，别磨蹭了，
张老师等急了，又要骂我们。”沈明兰把书包塞进她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