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比过年还要幸福的一天,姐弟几个穿上了新衣服,得到了新文具,更难得是父亲亲自下厨做饭。姐弟几个长这么大,这还是头一遭。
晚饭的桌上,姐弟几个狼吞虎咽地啃着鸡腿,扒着父亲做的蛋炒饭。沈景行破天荒地保持了沉默,偶尔抬头时,望着沈明山的眼神里充满了疼爱。
沈明兰也啃了一个大鸡腿,太久没有油水了,她觉得这鸡腿还真是美味无比。想到前世的时候,她为了公司疲于奔命,几乎每天的饭都是在各种高档的酒楼里吃的。山珍海味吃得太多了,吃到后来,她感觉再好吃的东西到嘴里也就是那味儿。
饭菜太美味,就连爷爷nǎinǎi都比往常多添了半碗。
吃归吃,沈明兰还是察觉到了父亲的不寻常。她越发的好奇她爸今天去县城到底干了些什么?
“爸爸,这个蛋炒饭太好吃了,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沈明山咂巴着嘴巴,要不是锅里没有饭了,他还能再吃一碗。
“你要是喜欢吃,下次我还给你做,这个很简单的。”沈景行扒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饭后放下了筷子。
“真的吗?耶,太好了。”沈明山擦着冻出来的鼻涕泡泡,开心得眉开眼
笑。
“真的。”沈景行应得很认真。
这回连最怕爸爸的沈明芸都忍不住提要求了:“爸爸,等过年的时候,我想买一双波鞋可以吗?便宜的就行了,我一定会好好爱惜。”
沈景行习惯xìng地从裤兜里摸出了烟盒,抽出一支烟后,他慢悠悠地说道:“行,到时候带你去县城,我让你自己挑。”
眼见沈明山和沈明芸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一旁的沈明珠头埋得更低了。她心里也有想得到的东西,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开口,伯父一家养自己就已经够不容易了,她要是再提要求就显得她太不懂事儿了。
“景行啊,你今儿是在外头捡着钱了吗?”nǎinǎi一脸不悦,“家里要开销的地方多着呢,哪里经得起你这样花钱。过日子可是要划算的。”
“妈,吃你的饭,我心里有数。”沈景行点燃了烟,猛吸了一口气,他又道,“兰啊,你带他们几个去写作业。”
沈明兰顺从地起了身,沈明珠跟着也起了身。沈明山不想写作业,借着这好气氛,他耍起赖皮来。
“滚去写作业,你要是不会读书,别说以后吃炒饭,今天的炒饭我都让你吐出来。”沈景行怒骂。
沈明山赶紧跳起来,灰溜溜地跟着了姐姐的身后。
“明珠,你们好好写作业,我去上个厕所。”进了屋后,沈明兰找了个借口。
沈明珠情绪有些低落:“嗯。”
“你们俩个最好是老实点儿,想想你们的蛋炒饭和波鞋,等我上完厕所回来你们还没动手写作业,我肯定会向爸爸告状。”沈明兰警告完他们后就匆匆出了门。
雪还在下,依稀的光线下,可以看到雪已经很厚了,沈明兰搓了搓冰冷的双手,然后蹑手蹑脚的快步穿过吊脚楼,顺着屋后檐摸着到了厨房后面。厨房的窗户还是塑料纸封的,屋里说话,外头可以听得很清楚。
“爸,我现在的想法就是这样。”沈景行的声音。
爷爷抽水烟的咕噜声响起,至少一分钟那么久,爷爷才开了口:“你同学的话能作数吗?”
“那肯定能,她在合作社工作都七八个年头了。”沈景行笃定的语气,“我这段时间反复想过了,靠着种地想要发家致富是不可能了。我力气再大,那也只有一双手。你和妈的年纪也越来越大了,我想着你们也该好好享老年福了。”
“享福我是不敢指望。”nǎinǎi嘟囔着,“你以后讨着老婆
了,不把我赶出去,我就要谢谢菩萨保佑了。”
“你洗你的碗,我们爷俩说话,你别chā嘴。”爷爷有些没好气的。
屋外的沈明兰听到合作社就知道了,她爸果然是去找白月光了,就是不知道她爸和白月光要做什么?
“我年轻的时候也挑担走过外头,要挣钱,是该走出去才有活头。景行啊,你三十好几的人了,这事儿你打定了主意,我不会反对。”爷爷咳了几声,“我心里担心的也是怕你这合作社的同学坑了你,人家可是有好工作,好前景的人,你一个种地的,他为啥要拉你一把。”
“读书的时候,我们前后桌,我成绩比她好,没少辅导她难题。她心里感恩于我,就说了是我的助力,她才能端上公家的饭碗。现在有了好政策,她想着该报我的恩。”沈景行道。
爷爷没说话,只是一味的抽着水烟。
“我心里也是有算盘的,眼下里快过年了,地里反正也没有什么活。这场雪下了,山上的活儿肯定也得停了。我就费点时间,先试试看这年下能不能赚到点钱。要是能赚钱,这里有门道,过完后我就做大一点儿。要是这里的门道我摸不着,开完年,我照样去春耕。”沈景行一番话说
得很诚恳。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要是真是做生意的料,以后日子好过了,对这几个孩子也是好的。兰和明珠的学业一直可圈可点,两个小的,你抓紧一点儿。要真正有出路,还是得读书才有用。”爷爷咳嗽着起了身,“天冷,我先回屋了。”
沈明兰听到这里时,基本上明白怎么回事儿了。她摸着墙根小跑着绕回到了屋前,她披着一身雪冲进屋里时,沈景行背着手正站在沈明山背后看着他写作业。
“爸。”沈明兰吓一跳,有些紧张地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