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而现在这个年代，个体户和农村人本就被歧视，再加上国营企业中高人一等的编制政策，所以唐哲很简单就能猜到李阳在想什么。
说白了，人家压根就没瞧得上他。
不过他对这些毫不在意，他今天的目的只有一个。
“李科长，我和黄大哥的交情也不错，也就不拿你当外人。直说了吧，我想在你这儿拿货去供销社卖！”
此话一出，李阳顿时惊讶地瞪大了双眼，连忙将办公室的门给关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唐哲淡定地点头，“知道。”
“不！你不知道！”李阳厉声喝道，“这件事的性质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现在厂里抓得严，我只要敢给你拿货，厂长就敢撸了我！到时候别说你有麻烦，我的铁饭碗都得丢了！”
李阳的神情十分激动，好似唐哲不是想从他这儿拿货，而是拿他的命一样。
唐哲对李阳的反应并不意外。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就已经从黄志口中对这位销售科科长有了大概的了解，胆小谨慎，如同大多数国营工人一样，害怕丢了铁饭碗。
可如今正是国内经济混乱的时候，外面的倒爷小贩横行，供销社根本卖不出去货。
失去了市场调配的地位后，供销社来工厂拿货调货的次数自然会减少。
因此，许多国营工厂的产品根本卖不出去，又不能停止生产，导致大量货物堆积，随时在面临着倒闭的风险。
工厂赚不到钱，工人们自然也拿不到工资。
唐哲记得，前世的这段时间，国营企业每个月发工资时，工人收到的不是真真实实的钱币，而是工厂堆积的货物、原料品。
这种应急方式用一次两次还行，但时间长了，谁也挺不住。
“李科长，别的不说，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有多久没收到过真实的工钱了？”
唐哲这句话一出，李阳瞬间沉默了。
反倒是一旁的黄志愣了愣。
“什么意思？真实的工钱是什么？”
另外两人没有回答他，唐哲只是直直地盯着李阳。
半晌后，李阳无奈地叹了口气。
“其实我已经有半年没收到过工钱了，每次发工资的时候，给的不是鞋，就是原皮料，家里现在全靠以前的积蓄活着。”
“什么？！”黄志听完顿时急了，“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
“就算说了有什么用呢？”
李阳无力地低下头，“我这个销售科科长表面上看着风光无限，实际上这几年工厂的效益直线下降，现在完全就是入不敷出的状态，要不是因为编制和铁饭碗，我早就不想干了。”
听到这话，黄志也颇为无奈。
如今的人思想都很顽固，即便是知道已经拿不到钱了，但仍不肯放弃所谓的编制和铁饭碗。
而这，碰巧给了唐哲机会。
“李科长，只要你肯帮我拿货，我能让你每个月的收入再涨三千块！”
“噗！”
李阳一口茶水喷了出来，高声喊道：“多少？！”
唐哲淡笑着竖起三根手指，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三千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