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叔忙答应一声,挑了担子就要跟着夏明慧走。
旁边何大婶却是伸手一拦:“别呀,我们也要买呢,gān啥先可着那丫头?我说大兄弟,你要这样儿,那我们可要怀疑你是不是要和人合伙来着,咋着?她的是钱我们的不是钱啊?”
周大叔又窘又恼:“这大姐,可不敢乱说话,明明刚才你们都听到的,是这个小姑娘先说要买jī的,这做生意可不得讲个先来后到,我肯定得先给她送jī雏啊。”
“谁听见了?谁听见了?”何大婶转声嚷嚷,声贼大的。
别的人或是不吭声,或是呵呵笑,却是没一个说听到夏明慧先定jī雏的话。
夏明慧也知道自己这些乡亲是什么德性,也不恼,只是沉声道:“大叔,你也不用犯难,要不就先可着他们,我们屯子里真心养jī的也未必那么多,到最后八成还得是我包了你这些jī雏。”
她这么一说,何大婶更怕自己赶不上头一波了:“可没这样的,谁先jiāo钱谁抓jī!这做买卖可不是一手钱一手货,空口说白话那是套白láng,不是做生意。”
说着话就从口袋往外掏钱,生怕周大叔不肯收似的直接点了往他手里塞:“你数数,这是二十只母jī、两只公jī的钱,先把我要的jī给我送去……”
“这哪中、哪中啊……”周大叔还在推拒,何大婶已经蹲下身去挑jī,嘴里还嘀咕:“我买这么多小jī雏,你不得搭我一两只啊?人卖葱的还能搭两头蒜呢!”
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周大叔哭笑不得,想说话,却又有几个挤上前来,竟是瞬间把夏明慧挤到后头去了。
隔着人群,夏明慧冷着脸没吭声,周大叔就更觉得为难了:“小姑娘,那个……”
目光忽闪,夏明慧淡淡道:“不急,大叔,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也不好抢着挤着,既然人都把钱jiāo了,那就这样吧,我等着,要是今天没了也不要紧,明天给我送也行。”
周大叔一听,这才脸上露了笑,也安了心,有心思顾着自己的筐了:“别硬抓,你们想要啥样的我帮着你们拿,这是活物,可不是菜,不是这么揣在兜就行的……我说大妹子,你小心弄死它——还有,你还没给钱呢!”
一时jī筐旁乱哄哄的,周大叔又是忙这头,又是看那边,还有点忙不过来,到最后还是皱着眉头叫道:“都别乱!都要多少只,先jiāo钱,我挨家送,要是把jī都给我弄死了,我可不依,要找你们队长的……”
让他连着吼了好几声,一群老娘们才算消停了,不过真让立刻给钱却又一个个地计较,那个说送一两只,那个说便宜点的。
周大叔把脸一拉:“想要jī雏就jiāo钱,不jiāo的没jī雏。就这些,卖完就得明天才送了……那也得先jiāo定金,不jiāo定金也没jī雏。”
他这态度一qiáng硬,这群老娘们反倒不计较了,还真是掏了钱,一毛一毛地数清了,生怕慢半步让别人抢了先儿先抓了jī雏。
刚夏家小丫头可是算了帐了,这养jī卖jī蛋肯定能卖钱,就是卖不动jī蛋,那jī过年还能打牙祭呢!
要说夏家那小丫头是挺讨人嫌的,牙尖嘴利,半点都不把自己当小孩总是和大人们犟嘴,可有一点,这丫头是真聪明,jīng明着呢,看去年,别家收了粮都没想着要种白菜,就她拉着自己娘种了白菜,可不就真让她赚了一大笔。
今年可不同去年,这回也说改革开放了,大家伙去县里卖秋菜可是不怕有人抓,今年这秋菜钱大家伙可都能赚着。
有了前头秋菜的事儿,现在夏明慧说卖jī蛋赚钱,他们还真是信。
人人都想抓jī雏,可就是这样,给钱的时候,还是你抹一分我抹两分的,个个都想着占点便宜。
周大叔也被磨得不行,现场太乱,倒不好多说啥,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夏明慧倒是没往前站,就站在人群外头,冷眼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