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太太脸色腊huáng,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jīng气神也不是很足了,一双混沌的眼总是透着几分凶光。
这是肝有问题,不过从前夏明慧不知道,只觉得白家老太太活似故事里的虎姑婆,有数的几次见面都让她怕得发抖。
白家就住在山那边,离胜利二队要说远也不算太远,直线距离也不过是翻一座山,但山上路难行,这些年又早禁了私猎,像胜利二队的人都不敢到大深山里,只敢在半山腰上捡些柴。
早年间倒有夏秋时上山采山货的,什么蘑菇、野菜啥的,但后来不许私人上山了,也就少了,倒是这一两年,又开始有人进山了。
像白老太太这样的,自然不能翻山而来,就得绕路来胜利二队,这一绕,就足有四五十里地,已经不算近了。
所以白玉凤是不大回家娘探亲的,白老太太也来得少,但消息到底还是通的,现在又有了电话。
虽说李金库一再警告过闺女,不许她去找白家人,可李玉华还是偷偷跑去公社打了电话,第二天,白老太太就杀上门了。
老太太刚来时,夏明慧是不知道的,直到晚上放学回家,白老太太找上门了,她才知道这让人打从心底里怕的老太太居然跑来了。
这会儿突然见着,虽然心里突的一下,但夏明慧倒不觉得怕了。
上辈子她也是老太太一个,虽说和白老太太比还是年轻,但胆子到底大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眼一扫,夏明慧笑着招呼了声,没打算再和老太太说啥。
她不是李留弟了,李家的事儿和她没关系,白老太太就更和她没关系。
可她这么想,老太太可不是这么想,眼一翻,直接开骂:“哟,攀上高枝了连人都不认了是吧?还白大娘?我呸,我是你大娘?啊,也是,听说你妈都不叫妈了,还让柱子和玉华管你叫姑呢!咋的?人还是那个人,辈就串了?李留弟,你他娘的是真长脾气了啊!”
夏明慧眉毛一掀,对白老太太直接开骂半点不稀奇。
夏飞仙却是受不了了:“姓谷的,你这是跑哪儿撒野啊?这是我家,可不是你闺女家。得,我也懒得和你说别的,你痛快走,我家不待见你。”
白老太太剑锋一转,直接开战:“唉哟,还真看不出来了,我说,夏飞仙,你这是野男人把你滋润了是吧,看起来可是年轻了……咋的,又嫁了,不把我当亲戚了?”
气得脸都涨红了,夏飞仙骂道:“我没你这样的亲戚,你快滚……”
“想我走?想得美!死丫头哄着我闺女养jī,又把jī毒死了,还去冤枉她卖毒jī,害我闺女被抓了,这事儿她不还我个公道,我就和你们没完……”
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夏飞仙都气乐了:“咋的?这都谁和你胡说八道的!让我知道谁这么黑心肠说我闺女坏话,我撅了他祖坟……”
夏明慧眨眨眼,心道“除了李玉华没别人,直接去挖老李家祖坟准没错。”
“白玉凤她是傻子还是咋的?别人让她养jī她就养了?还不是她觉着人养jī赚钱,争着抢着要买jī雏的?还有,毒死的?你当全屯子的人都白痴啊?jī瘟和毒死的分不清楚?冤枉她这更是没影儿的事儿了,明明是买她jī的在县里惹大事儿了,把她供出来的,咋就成了我闺女的错呢?姓谷的,你别在这儿撒野,说的那些话都是不着边的,赶紧地——出去!”
夏飞仙是讲道理,事事都要辩个明白,可白老太太不是那样人啊,夏飞仙解释得清楚,她也只是:“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你们说的那些废话!我闺女就是让你闺女害了,她就得赔!赔钱、赔钱……”
夏飞仙气得过来扯人,白老太太更是直接往地上一躺,只差打滚了:“赔钱、赔钱,你说破天去也得赔钱……”
连扯好几下,夏飞仙没把人扯起来,倒是差点把腰闪了。
夏明慧扶住她,根本不看倒在地上的白老太太:“我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