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四年的chūn节,夏明慧没有回尔河过,而是在研城度过的。
顾承玲在二十八的时候回了家,研城的小院就只剩下夏明慧一个人。连卢平也在二十三的时候回了鹤城,厂里就只夏明慧一个人撑着。
二十九的时候,夏明慧特意包了饭店,请全厂员工吃了年夜饭。
这时候,还没有什么团拜会,尾牙宴之类的说法,最多的还是茶话会,但茶话会怎么比得上酒宴?大鱼大肉都端上来,夏明慧不怕工人吃得油腻,这年头大家伙还都盼着油星呢!
一顿酒,吃得各各心满意足,等夏明慧挨个送上一封红包时,气氛就更是热烈了。
好像之前对夏明慧曾有过的怀疑与非难都在这一刻消散在空气中,钻进她耳朵里的全都是赞美,直把她捧成活菩萨。
还有好些个工人涌过来敬酒,亏得还有杨胜利和顾小美帮着她挡酒,总算没有让她醉倒当场。
三十的时候,全厂放假,夏明慧原本说自己一个人留在厂里值班,还是看门的大爷不放心他一个姑娘家,愣是留在了厂里。
等到晚上,心疼老伴的大娘提着保温盒送了一盒子炒年糕过来,夏明慧跟着蹭了顿南方的年夜饭,留了老两口在门卫室里作伴,一个人回了厂办,喝着茶水,听着外头的鞭pào声,忍不住直叹气。
要说南方过年吃炒年糕,她是真的吃不惯,总觉得腻,尤其是在这个时候,真的是份外想象娘亲手包的水饺。
把头抵在桌上,夏明慧低声叹了一声,只觉得自己现在想家想得要命,可能越是年节人就越是脆弱吧!
也不知现在周志勋在哪儿,上次通话还是一个星期前的事儿,打那之后就再没有通过电话了。
在藏区,也没有饺子吃吧?说起来他们两个倒真是……
忽然吸了吸鼻子,夏明慧坐直身,扭过头看着门口,直眨眼睛。
这个味——太熟悉了!分明就是芹菜馅的饺子嘛!
要说,夏明慧最爱吃的是酸菜馅,不过大过年的,哪家三十这顿饺子都不会包酸菜的,大年三十吃酸菜还不一年都是酸的了,要吃就吃芹菜——勤快;韭菜——长长久久;白菜——百财。
咬了咬手指,夏明慧站起身:“谁呀?谁在外头呢?”声音不自觉地带出一丝娇气,她自己都没有觉察。
抿了抿嘴,她晃了下脑袋,白了一眼:“再不出来,我可要去抓你了。”
夏明慧咬着唇,憋着笑,悄悄走到门口,静了两秒,猛地一下跳出去:“dòng——”
“咦?”居然没有人。
有些失望,夏明慧转身回屋,呆了两三秒后又跳出门去,却还是没有发现人。
但,好像真的是有饺子的香味。
顺着香味往前走,在楼梯旁发现一只保温桶。
难道是大娘拿过来的?
夏明慧迟疑了下,到底还是拿起了保温桶,打开盖子,熟悉的芹菜饺子味随着热汽扑鼻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