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清瘦挺拔,脸色有些苍白。他和郑崇锦都提着很大的箱子。
他上前看了看方强的伤口,轻轻皱了皱眉。
郑崇锦一直盯着他,见他皱眉,怒道:“你不是港大医科第一名吗?成天说什么技术扎实,不会出错,做那种表情干什么?”
年轻人抬头看着郑崇锦,紧紧抿着唇,不发一言。
郑崇锦几乎是凶狠地对着他道:“我告诉你,要是救不回强哥,我要你陪葬!”
年轻人不说话,只是转身打开箱子,开始往外拿工具。他们药品和工具都带得很齐,很多王医生没有想到的东西都带来了,王医生见了心里暗暗赞叹。
李望翔和刘大志进来的时候,简陋的手术已经开始了。郑崇锦带了很多手电筒,让大家打开对着伤口。
刘大志看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在那一小块光亮下专心致志地动着手术剪和镊子,他的手既稳又快,在旁边打下手的王医生看着他的动作,眼中露出敬佩的神色。
方强微闭着眼睛,他失血很多,神智渐渐有些模糊起来。郑崇锦红着眼眶看着他,紧咬着下唇又不敢去动他,怕影响到手术。
刘大志走上前,取出嘴里的烟,递到方强唇边。
方强侧过头,睁开被汗水浸得模糊的眼睛,看到是刘大志,勉强含住烟,吸了两口。
李望翔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他拍拍方强的脸,轻道:“好兄弟,挺住!”
方强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时间紧迫,李望翔和刘大志都必须得先离开了。刘大海等人笨手笨脚,郑崇锦又情绪难以控制,只有王医生和林祖荣能帮着打一下下手。这种情况下,李望翔也说不出让祖荣先回去的话,他自进来便没有跟林祖荣说过一句话,到了要走的时候不免有些担心,看向在一旁帮着递工具和擦拭血迹的祖荣。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林祖荣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并不需要语言,两人却似已经将所有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夜晚,不停奔波的疲惫,对前途未知的恐惧,兄弟生死一线的痛苦,在看到那个笑容的一瞬间,李望翔只觉得在身体深处,又有了源源不断涌出来的勇气和力量!
李望翔和刘大志带着兄弟离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巷口隐隐传来早茶铺拉卷帘门的声音,那个年轻人终于缝好最后一针线,在外面妥贴地裹上纱布,擦了擦额上细密的汗珠,直起身来。
林祖荣给他倒了杯白开水,向他轻道:“谢谢你!”
年轻人没有接水杯。他刚在极其恶劣的环境下完成一个精细的手术,眼中隐隐有着血丝,脸色显得更加苍白。他仍是不发一语,只转过头,定定看着郑崇锦。
郑崇锦眼眶也红得吓人,沉声道:“强哥若是没事,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年轻人听到这一句话,脱下已经染上大滩血迹的外套扔在地上,只穿着薄毛衣,提着来时的箱子,转身走了出去。
众人愣愣地看着他走出去,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郑崇锦完全不在意那个年轻人的去向,他只是缓缓地走上前,将方强的双手握在自己手里,痴痴地看着他,一直没停过的泪水又流了下来。
刘大海一副很不爽他的样子,但毕竟是他带来的人救了方强,也没有说什么。
“好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王医生道,“强哥应该下午才会醒来,大家辛苦了一晚上也累了,可以去休息一下子。”
林祖荣送了王医生出去,他忙了一晚确是累了,打着呵欠离开了。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刘大海和郑崇锦要守着方强,林祖荣便在外间的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
天蒙蒙亮的时间,林祖荣去巷口买了早点,大家吃过。刘大海毕竟年轻,熬不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你要不要去睡一会儿?”
林祖荣看着一直趴在方强身边的郑
崇锦,轻声道。
郑崇锦摇摇头。也许是曾经在一起住过一段时间,他对林祖荣神情要缓和很多,不像对着刘大海时那样紧绷。
“强哥本来是不会受伤的。”郑崇锦幽幽道,“是我偷偷跟去,被阿海发现,我们争吵的时候,埋伏的帮派就冲了出来……强哥把我们推开了……”
林祖荣看他说着说着又红了眼眶,不知道该说什么。
“强哥救了我两次了。”郑崇锦抹了眼泪,轻道:“那时我被绑架的时候,其实心里真的很害怕。他们说要砍掉我的手指送到家里,还要脱我衣服拍照片……没有手指,我就当不了医生了……我怕得要命,偷偷哭的时候,强哥冲了进来……他把所有人都打倒了,然后把我从黑屋子里带出来……他看我哭,还笑我说真不像个男人,男人是不哭的……”
郑崇锦露出一个似笑又似哭的笑容。
林祖荣听得心里酸涩。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祖荣岔开话题道:“刚才来的,是你的朋友吗?”
郑崇锦似乎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谁,摇摇头道:“我之前不认识他的。他去年毕业后来到我家的医院。前段时间出了个医疗事故,有病人死在了手术台上,他是当时主治医生的助手,审查委员会正在调查他。”
林祖荣一惊,道:“是他失手?”
郑崇锦无所谓地道:“是他还是别人谁知道?那个主治医生是业内比较有名的专家,那老头来见了我爸几次,带了很重的礼。审查报告马上就要出来了,如果他毕业还不到两年就背个人命事故,医院会立即跟他解聘,这辈子他就别想进好一点的医院了。”
“怎么……这样……”
“这种事情到处都是。”郑崇锦淡淡道:“听说他家很穷,全靠奖学金才能完成学业。这两天他一直跪在我家门外,白痴一个。”
“……”林祖荣想起他们之前的对话,道:“现在你会帮他吧?”
郑崇锦点点头,漫不经心地道:“医院出面拿钱让家属和解,向审查委员会撤诉。”
他这样轻描淡写地谈论着一个年轻人的一生,让林祖荣觉得有些残忍,但转念一想结局总归是好的,又觉得释然了一些。
郑崇锦又撑了一会儿,终是趴在方强身旁,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林祖荣翻了条毯子给他俩盖上,给在旁边椅子上睡着鼾声大作的刘大海盖上自己的外套。他将铺子里前前后后仔细打扫了一番,染了血的东西都收在一起,包成一团藏在角落里,这才拉开卷帘门。天已大亮,热闹的小街巷从沉眠中醒来,远处灰蓝色的天空中一轮红日渐渐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呯!”
名贵的青花瓷茶具被整个砸向地面,碎片四溅,茶汤茶叶洒了满地。
“废物!!全他妈的是一堆废物!!!”
华丽的别墅大厅里,站着的十几个彪形大汉全都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挨骂。
“那么大一批货,失踪了一个多月竟然屁都没找到!偷袭个小帮派不得手不说,竟然还让人捉了人走?你们都是□长大的吗?”
费永彪怒极。看着面前噤若寒蝉的手下们,他只觉得心里一股火像是在烧,让他浑身难受,却又怎么都发Xie不出来。
他在道上已经混了几十年,从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