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下跪,Tian他们的鞋,把自己的作业本一页页吃下去。但他们还是要打阿海,我紧紧抱着他,所有拳脚都落在我身上,但他还是被吓得一直哭。这时方强忽然拿着棍子冲了出来,他和那些人打成一团,叫我快跑。那是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那之后,我便认识了你们。”
刘大志忽然停下来,深深吸了几口气,道:“但是我记不得他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了……我觉得他好像一直都在我身边,有时候不觉得,但是抬眼时,总是会在某个地方看到他晃来晃去……还有阿海,我明明见到了他,他在我面前受了那么重的伤,我却不知道,我让他离开了……自己怎样也无谓的,我只是想保护他,却连最后的话也没好好说上几句……让他一个人流了满车的血,然后和方强一样,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离开我……”
两行泪水从他眼中无声地流出来,这是李望翔第一次见他流泪。认识他以来,第一次,见到那样沉静而悲伤的泪水。
“我应该把交易时间改变的……虽然我隐隐有那种直觉,但我还是没有改……结果那一天……”
“大志,别说了……”望翔听不下去。
刘大志定了定神,续道:“方强说过,如果我怀疑林祖荣,你一定跟我翻脸。但正如你说,我最怀疑的就是他!不管你怎么想,林祖荣一定要调查!由我来做!”
李望翔将头撑在双手之间,长久的沉默后,他道:“大志,你能……能理解一下我吗……如果真是祖荣……那我……我怎么……怎么……”他说不下去,话音在小小的房间里轻轻地颤抖着。
“那就和我一样,失去一切,然后,活下去。”
刘大志淡淡道,冷硬如铁。
流年16
李望翔打开门,换好鞋后,他走到阳台,看到林祖荣蹲在花盆前发呆。
“祖荣。”
祖荣猛地回过神来,看到望翔,道:“你回来了?我说翻翻土,结果忘记时间了……饿了吗?我马上去做饭。”
望翔看到他通红的眼眶,和刚刚迅速地擦过眼角的举动。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看着祖荣向厨房走去。
林祖荣知道那件事后,一直哭了很久。在望翔面前虽然强颜欢笑,但眼眶一直是红的。
帮派现在全面收缩,铺面也关了。他不用再去上班,每天在家里,却大多数时候都在发呆。李望翔心里难过,白天再怎么样忙碌,夜里却根本睡不着,闭上眼睛便是那天的枪林弹雨,鲜血和泪水。林祖荣整夜整夜陪着他,温柔地抱着他。李望翔流不出泪来,却能感觉到祖荣低低的啜泣,背后睡衣的湿润,和身体的温度。像两只相拥取暖的小动物,只有在这一刻,李望翔觉得自己还是活着的,还有一个人,可以流出他无法流出的眼泪;还有一个怀抱,可以温柔地,毫无保留地向自己敞开。
吃饭的时候,望翔道:“明天我和大志要到缅甸去几天。”
他顿了顿,看着对面祖荣熟悉的清秀面容,心里一痛。良久后,却终是续道:“我们现在只能孤注一掷,把现在所有的资金都去进一批货。趁着警方刚做了件大案子,比较松懈,甩出去捞一笔。大志找了个新仓库,很偏僻,可以撑过这一阵子。”
祖荣有些诧异,之前望翔从来不跟他提帮派的事情。但最近骤遭巨变,望翔情绪起伏很大,祖荣便也没有多想。
“那你们小心安全。我……我等你回来。”
祖荣轻声道。
望翔点点头。那样一双清澈的眼睛,自然流露的真挚担心和深情。如果连这样的人都无法相信……他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可以去相信的……
想到这里,望翔只觉心里堵得厉害,饭也吃不下去,放下筷子。
“再多吃些,好吗?”
祖荣见他神情,知他心里难受。眼眶不禁又有些泛红。
望翔看着他的样子,忽然想也未想地从怀里掏出自己常用的手枪,道,“你
收好这个。”
他把枪放在林祖荣手里,教他握好,“这是保险……这样握……瞄准……退膛上子弹……”
他手把手教了几次,又看着林祖荣笨拙地自己做了一遍。
“我不在的时候,你自己一个人……要小心些……”李望翔道。
林祖荣点点头。
“我不能……再失去你……”
李望翔把他拉过来,紧紧抱在自己怀里。两人就这样默默地,拥抱了很久。
望翔去洗澡时,祖荣在桌上看到一个文件袋,应该是望翔今天带回来的。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个文件袋和当时刘大海带来的,是同样一个款式。祖荣的眼睛仿佛被灼痛般,迅速移开了视线。
当他知道那天的惨烈时,整整哭了一天一夜。无论流多少眼泪,无论心里有多么悔恨,他明白,有些事情已经永远地改变了。当初他不知道,相遇后的分离和从未相遇,究竟哪个会更加痛苦。但现在他多么希望两人真的从未相遇过……不管自己会变成如何,但起码,望翔可以和他的兄弟朋友们在一起,快乐地在一起。
第二天望翔出门前,祖荣见他未带上那个文件袋,赶快从桌子上拿了递给他。
“望翔,这是你的吗?要不要带上?”
李望翔一愣,深深地看了看祖荣,伸手接了过来。
“嗯,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望翔走后不久,屋里的座机忽然铃声大作。祖荣吓得跳起来,脸色苍白地走到电话机前。
望翔很少会打电话回家来,祖荣深深呼吸了几下,拿起了听筒。
“你好……”
“Kim,你好啊……”
黑三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费爷让我向你问好。嘿嘿,上次的事情,他一直很想感谢你一下。”
祖荣几乎要昏过去,身体不停地发着抖。过了好半晌,他才能发出声音,颤声道:“你们……想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费爷想关心一下你的小情人,最近有什么打算啊……嗯,如果有难处,可以随时向费爷说嘛……哈哈……”黑三笑了一会儿,又道:“如果你没有时间,我们也可以亲自过来,像上次一样,呵呵……带上摄像机?”
祖荣闭了闭眼,他几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抖。
“不用……麻烦费爷了……明天,我可以自己过去……”
“哦?”黑三倒是有些诧异,“你到费爷这里来?”
“是,”祖荣慢慢地,几乎是一字一句地道:“望翔这几天不在香港……关于他们现在的打算,我要亲自……亲自向费爷汇报……”
黑三似乎向旁的地方说了一句什么,过了一会儿,他道:“你这么上道,费爷很高兴,他欢迎你来。明天上午十点,地方你还记得吧?你之前住过的,呵呵……”
“是的,我记得。”
林祖荣缓缓放下听筒。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只是呆呆地坐着,一动也不动。终于,他好像猛地惊醒了一样,走到卧室里,拿出昨天望翔交给他的手枪。摩娑着冰冷的金属,手上仿佛还有昨晚那双大手的温度,教导着自己,双手交合紧握在一起的温度。
林祖荣眼泪一滴滴落下来,在模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