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样检测的结果很快出来了,泥沙藻类都属于浅水区的,与发现尸体那条小河靠岸的泥沙样本相似,基本可以断定王子旭确实在这条小河溺水身亡。
邢瑶拿到报告后就将尸检报告以最快的速度完成送到了刘队手上,刘队看了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传下去让大家都看看。
“你们认为,王子旭与萧晓玲这两起案件是否具有关联性?”刘队扫视了一圈,然后问道。
“从调查的情况看,王子旭的家是江苏的,普通的农村家庭,但是他学习挺好的,平时在学校与人相处也是很和善,同学老师对他的评价都还不错,应该不存在积怨仇杀,唯一相关联的,也就是萧晓玲这起案件了。”负责调查联系王子旭的家庭背景的刑警说道。
“萧晓玲的案子中,嫌疑最大的两个人一个是顾城,一个是郑永清,这两个人分别是王子旭的室友和曾经的导师,怎么看都跟他们脱不了干系!”小许一边说着,一边拿着笔在自己的小本子上重重的给这两个人画圈,仿佛这样就能尽快找到凶手。
邢瑶依旧坐在角落,低头思考着这几个人的关系,两起案件串联调查条件应该还是满充足的,因为实在难以想象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是没调查到的。不过,才想着要从王子旭出发调查萧晓玲,怎么他就死了?这可能引起不了其他人的注意,但是对于刚要开始调查王子旭的邢瑶来说,王子旭的死,反而让她觉得,这两起案件绝对有关。
邢瑶抬头刚要说些什么,走进来一个普通民警,低头对刘队说了什么,刘队难得的听过之后向邢瑶看了一眼,然后对所有人说,“这两起案件连续发生,校方压力很大,上面也给通知,要求我们必须在5日之内都破案。先从萧晓玲的案子找突破口,这两起案子,我们必须都要在规定期限内调查清楚!”说完,刘队又看向了邢瑶,“萧晓玲的父母来了,你去带着他们认领尸体吧。”
邢瑶叹了口气,这么久了,每次一提到见死者家属,总是会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和悲痛,尤其是在案情未破,凶手还未落网的时候,面见家属总是会有一种愧疚和无力感。
“好的,我知道了。”再悲伤难受,还是要见的,邢瑶调整好心态,起身跟着刚进来的民警出去了,后面刘队还在布置每个人的任务,大致还是郑永清和顾城的调查,还要加上对王子旭的一些调查,不过具体是什么,邢瑶也听不到了,肯定也不会安排她的事,想起来这一桩一桩的,还真是窝心。
尸体库外,一个女孩低声安慰着一对老年夫妇。这对老人才刚过50,但是脸上饱经风霜,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破旧工装外套,领口已经洗的有些褪色,下面穿的黑色裤子上也随处可见勾起的线头,男人的背部不自然的向下弯曲,肩膀向前内缩着,让本就不高的个子,显得更矮了起来。女人身材偏瘦,个子也很矮小,脸色有些枯黄,但是穿着要比男人好很多,至少在这湿冷的南方初春,还能穿的上一件薄的呢子大衣,大衣的质感看起来还不错,款式有些像是一二年前城里年轻姑娘们喜欢的样式,如果不是中间掉了一颗扣子,估计此时应该放在她女儿的衣柜里。
邢瑶走过去时候,正好看到宋雨在安慰着这对老夫妻。里面的女人不停的再用一块手绢擦拭着自己眼角和鼻子,乍一看让人觉得很不卫生,但是走进看到她红肿的双眼,又让人说不出什么话来。
男人显得冷静的多,甚至脸上还带了几分气愤,虽然眼角也在泛红,但是正对着女人责怪,“哭哭哭,哭了一路了,还没个停,这么个不着家的野孩子,有什么值得难受的!你也不看看,我们送她来学习,她做了什么?成绩就不说,这么多年教育,就是教会了她这么不守妇道吗!大学才一年回去就说什么自己已经让人破了身子,后面更是连回来都不回来了,都不跟家里联系的东西,死了跟没死,还有什么区别!”
女人听了这些话本快收回去的眼泪落的更凶了,“那也是你的孩子啊,我们晓玲小时候明明很听话的,是我没用啊,孩子的吃穿都不能给点好的,好不容易上个大学,学费还是东拼西凑出来的,要是没送她来这么远的地方就好了……”
“那还不是她自己心气高,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她走歪路能怎么样!”男人提高了些音量,一甩手生气的背过身子,头略微扬起,从背影看就像是生了女人的气,但是绕过去就会发现,他正在努力憋回眼中的泪水。
此时宋雨也是挺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位老人到了学校,辅导员通知了警方之后就让他们先到萧晓玲宿舍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收拾的,萧父萧母进门一时间找不到萧晓玲的床铺,当时宿舍只有她在,她就指给了萧父萧母,没想到萧父看到只是冷哼一声,说什么孩子过的挺好的,收拾什么,这些东西带回去也没什么用,萧母本就伤心,听到后就在宿舍跟萧父吵着,她劝了许久,好不容易等到警方来,想着好歹室友一场,萧晓玲都走了,她父母过来还是帮着照看下吧,到时候能帮什么就帮点什么忙。但是萧晓玲跟宿舍关系实在不怎么好,她安慰来安慰去,也没什么词,这时候看到民警带着邢瑶过来,
还是挺开心的。
“警察姐姐!”宋雨看到邢瑶直接小跑着过来了,“这是萧晓玲的父母,刚到我们学校,在我们宿舍做了会就过来了。”
“嗯,你也辛苦了,可以先跟这位警察离开,后面的交给我就好。”邢瑶明白这种陪着死者家属所带来的内心的挣扎与痛苦,拍拍宋雨的肩,示意她可以先离开。
宋雨感激的看了邢瑶一眼就跟着民警走了。
“萧晓玲的父母是吗,你们跟我来。”邢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没有什么感情,她大学时期一个老师说过,当你没有经历他们所经历的,是没有办法完全共情的,这时候还是不要流露太多的情感,我们是法医,是处理他们亲人爱人尸体,还他们公道的人,当他们站在尸体面前时,我们就是他们第一想要依靠的人,要内心足够的强大才能不影响他人也不被他人影响。
可是人心都是肉长的啊,看着这对老夫妻看见孩子已经冷冰冰的尸体时,女人“哇”的一声哭起来,男人停止了怨怼搂住妻子时候,邢瑶还是心痛。
“她的尸体还是要过几天结案之后才能领走,你们看是到时候直接带回去,还是由我们直接送到火葬场将骨灰给你们?”邢瑶稳住心神,尽量让自己不被影响,然后问萧父萧母尸体处理,毕竟两个老人看得出来生活也很拮据,如果在这边待太久,又何尝不是一种负担呢。
此时男人的稳重就显得重要的多,比怀里哭泣不停的女人,他更加冷静,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然后说道,“没关系,我们家里也没什么牵挂的,在这里待几天,等你们处理好了,我们把她接出去!”
“嗯,好的,我在门口等你们”邢瑶说完转身向门口走去,给萧父萧母留下一个跟孩子独处的空间,背后传来了女人更大声音哀嚎和男人的抽泣声。
可怜天下父母心,有几个完全不在乎自己孩子的父母呢,邢瑶在心里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