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昆喝了一杯茶,饿狼似的眼睛在玉林和龚沛辰之间扫视了几个来回,这才往地上唾了一口,道:“这件事到今天就算完了,只要把疯财和这个姓龚的交出来,我们既往不咎。”
何寄祥此时才冷冷的开了口:“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一个强彪想要两条人命,我怕他还不值。”
说完这句话,眼角一挑,十足十的不屑之态。严黎也轻笑出声,又抿了一口茶,却没说话。
横昆屡次被下面子,早已按捺不住,见他们二人这样讽刺自己,当下暴怒,一掌拍在楠木圆桌上,发出一声巨响,连桌上的茶杯茶壶瓷碟木筷都一并跳了一跳。
“我看你们今天是成心不想谈了!”
“横昆哥,话不是这样说,今天我们与大哥一样,只是想断出个是非曲直,何必这样暴躁。”严黎仍是笑,“今天是玉林小姐和龚先生要跟你谈,你何不听听他们怎么说?”
玉林早在等这时机,听严黎说完就忍住羞耻拉着龚沛辰一起跪下,先磕了三个响头,才双目含泪说:“原是我们行事鲁莽,这些,只当是补偿。”
她把早已准备好的公文箱放到桌上。一打开,整整齐齐满满一箱纸钞便跃入眼帘。
“疯财一条命,再加这五百万现金,买一个强彪,恐怕绰绰有余了吧?”
何寄祥用眼角看了一眼那箱钱,又看了眼横昆有些合不拢的嘴巴,出言讥讽。
苗天成见事已至此,连忙说句话打圆场:“他们也很有诚意,你又何必跟钱过不去,活人总比死人要紧。”
强彪无妻无子,只有一个几十岁的老娘,苗天成这话,就是要拿一笔钱给他老娘养老了。
横昆弄出这么多事,总归为了个钱字。这次折了一员大将,何家却只死了一个吃百家饭的疯财,连这笔钱,说不好都是玉林自己拿出来的,可算吃了个大亏。
“既然大哥都这么说,这时就到此为止,你们把疯财交出来。”
横昆不是不识时务的人,顺着台阶就自己下来,但是还算讲兄弟义气,想必是要亲手杀了疯财给强彪报仇。
“早送到小横台,横昆哥请自便。”严黎展眉一笑。
横昆神色愈加Yin沉,饮了最后一杯茶,连谢罪酒都不喝,辞了苗天成而去。
他虽然走了,玉林这戏却不敢不演完。一个烟视媚行吴侬软语的大美人就在面前,泪落腮边双目含愁,苗天成也是声色场里混迹过来的人,自然不会不给美女面子。玉林倒也能挨,双膝跪地膝行到苗天成脚下,双手递了谢罪酒,一双美目如泣如诉,好不惹人心疼。
“这个横昆,未免太不怜香惜玉。”苗天成接过酒一口饮尽,又亲手把玉林扶起来。
玉林顺势歪到他身上,用她最具杀伤力的娇柔嗓音嗲嗲道谢,后者瞬时连骨头都酥了。
这天苗天成自然亲自送玉林小姐回香闺,龚沛辰则如同落水之犬,被公司严令不准再无事生非,自此闭门不出。
今天这出双簧,严黎和何寄祥唱得好,何二少便又趁机让严黎回宁园做老妈子。严黎眼皮子都不抬的一口回绝,只是在对方送他回家的路上又说了一句:“玉林倒是个可造之材。”
何寄祥就笑了:“那是当然,做这行,最怕的就是太要脸。”
严黎就想起倒也算一片真心的龚沛辰。张丽自那天晚饭之后就再不插手龚沛辰之事,连他电话也不接,看来是真的有所忌惮。
“其实,我倒认为公司的公关这块有些尾大不掉。”严黎又慢慢说道,“这位丽姐,也不是省油的灯。”
“谁说不是,她这几年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何寄祥讥诮一笑,“看她捧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我听说,年前她让玉林去L市登台,偏有地头蛇出来捣乱?”严黎偏了偏头,想起那女人的嫉妒心,也有些好笑。
年前L市一家赌场新开张,请了环亚旗下几名女星登台。当初说好只是献艺,谁知当地一
个大哥不知怎么看上玉林,硬要睡她。玉林当然不从,好在当时卫红菲也在,就直接把电话打到了何寄安那里。玉林虽然不算什么顶级明星,但却是环亚一手栽培出来的。一个没听过名头的地头蛇想睡就睡,岂不是自贬身价?何大少便打电话给L市一个隐退已久的大佬,一番说和之后才放玉林毫发无损的回来。
这次横昆敲竹杠,怎么又偏偏点玉林的名?其中内情,稍稍用点脑子也猜得出来。
“所以你一回来,爷爷就让你进公司帮手。”何寄祥一双浓眉也拧了起来,似有些忧虑,“公司里这样的人不算少,大哥不好亲自出手,只能依仗你了。”
“我倒听徐媛说,她与横昆,关系不一般?”严黎慢慢回味何寄祥刚才那句话,心里有些无奈,又有些苦涩,便慢吞吞地问。
上至何老太爷,下至这两兄弟,都知道他严黎肯为何寄安掏心掏肺,借他之手除掉几个人,又算得了什么。到了要紧时候,就算何寄安不说,严黎也会自己扑过去为他挡刀挡枪。
“徐媛倒是肯跟你说实话。”何寄祥斜了严黎一眼,似笑非笑。
看来上次徐媛想爬他床的事,已经让许多人知道了。
严黎只能苦笑起来:“你又想些什么有的没的,不过顺道送我回家。”
何寄祥还是不依不饶:“怎不见她来送我?”
严黎就不再理他,板下脸说:“就算我真跟她有什么,也不关你事。即便是何寄安,也管不着。”
何二少见他真的有些发怒,忙陪笑道:“小九,你想到哪里去了,只不过张丽不能再用,眼前也只有她是个合适人选,你还是不要与她搅合。”
徐媛也是从环亚创立之时就跟在张丽身边的元老了,从一个行政爬到公关部副理,可见其心机和手段都有高明之处。最难得的是,家里毫无背景,一个弱女子在外打拼,懂得省时度势,现在是要紧紧攀着何家这棵大树好乘凉。
张丽则不一样,舞小姐出身,父亲母亲都有黑道背景,原先也很红过一阵。后来人老色衰,转行做了酒店老板娘,以手段毒辣著称。当初环亚公关部就是看中她行内资历深,人脉广,资源多,才招入旗下。张丽刚进公司时,倒也尽心尽力,为环亚迅速打开局面出了不少力。后来环亚做大,就有些倚老卖老,酒店里沾染的恶习一犯再犯,公事上也懈怠了。
“她把公司的艺人当小姐一般伺候,什么东西都敢乱用,也太不把公司财产当回事。”何寄祥说,“上次弄得一个女艺人被抓,现在还在戒毒所。”
这件事徐媛也曾提过,本来是给当红歌手拍MT的新人,很有几分姿色,公司本来打算好好培养。谁知这女艺人急功近利年纪轻轻就开始卖,张丽不但不劝止,还令她沾毒,最后毒瘾太大,连续遭客人退货,影响很不好。
“我看她是想早点退休,于是能捞一笔就是一笔。”严黎冷笑一下,“横昆在大小横台混了这么多年,说他们不认识,倒没人信了。”
“当初大哥用人的确有些不小心,现在再要清理,也不能动静太大。”
“我知道。”
严黎垂下眼睛,高速行驶在公路上的跑车风驰电掣,每次与迎面驶来的车辆擦身而过,就会有变幻不定的车灯打在身上,使得他表情看来更加莫测。
何寄祥虽然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