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代人,混了外人的血,还能生出这么相像的两个人来。
他出神的想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何姑奶奶竟然还没走,于是只好又把脸抬起来道:“是我错怪了他,十分对不住。”
他本还想说若是邹哲有意,不妨到这里来,他可以当面道歉。但是转念一想,那年轻人或许已经死了,若是没死也是伤了心不愿见自己,所以那句话就没说出口。
何姑奶奶果然哼了一声,再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严黎看着她不为年岁所累的背影,又想起婆婆临死时对自己说的那段往事。
要嫁去易家的,本来该是这位何小姐才对,不过她爱上旁人,何老太爷便助她与情人私奔。婚期已定,喜帖都派出去,严小姐与她同年,易家少爷其实也喜欢严小姐,于是换了新娘。当时只是这么一换,谁会料到若干年后何家声势鼎盛,严、易两家却渐渐没落,连子息都延绵不下去。严小姐没过几年就做了寡妇,父兄皆亡,钱虽不缺,其他却要靠旧情人帮衬,日子自然艰难。后来不知为什么去了英国,每年却还是要回来一次,最后索Xi_ng回H城定居,连带着少年时的严黎一块带了回来。
后来在医院严黎摇着严小姐的手问她自己母亲的生父到底是谁,严小姐是将死之人,双眼放空想了许久,才说出几乎听不清的三个字,不知道。
竟然连她也不知道,想必婚后暗通款曲也是有的。现在医学如此昌明,竟没有想要验明正身的意思。好在还有这点暧昧纠葛在里头,不然或许连严黎也早就死了,跟他那些从未见过的血亲一样。
他浑浑噩噩的想了这么许多事,一天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下来的。
过了头七,就要开始戒毒。
何寄安把他关在无法与外界沟通的新宅里,专业的护理医师和护士请了一打,还时不时亲自照看。
严黎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毒瘾发作时痛苦难当,断药后穿着束缚衣被十几条尼龙绳牵引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央,逃无可逃。
何寄安的心是真狠,严黎记得自己骂过他无数次,一次比一次恶毒,甚至诅咒他一辈子断子绝孙,那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后来他就换了方法,一边哭一边软语温存,求他放了自己,或者给一颗子弹来个痛快。何寄安仍旧不为所动,最后那次严黎记不清自己说了什么,大概骂了句“何寄安你他妈混蛋”之类无伤大雅的话,之后却听说何大公子被气得摔门而出,过了许久才重新出现,深情款款的拿着湿毛巾为他擦身,亲口哺药,活像他们二人是世上最亲密的情人。
再之后,严黎虽然意识清醒,却不想记住。何寄安大概听谁说了什么“Xi_ng—A_i疗法”,于是抓着他一日三遍的做爱。严黎毫无反抗能力,但是心里深恶痛绝,只能在床上装死人,只在戒断反应上来时才忍无可忍的呻吟两声,其他时候,他就是一个哑巴,一个聋子,无论何寄安对他做什么,都没有任何回应。
两个多月严黎才算脱离毒瘾,能够正常的控制自己,还能分神关注自己的仇人。
周平海失踪了,横昆当然没上万国赌船,自己开着伪装过的小货轮想要往公海逃窜,却还是被何家的船队截下来。
何寄安没杀他,留起来等严黎自己发落。
严黎走进何家刑堂时,横昆正在大骂不休,偌大一个身体成大字型横躺在地上,手脚都被钉住,还兀自挣扎,不怕疼一样。
他进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扒掉横昆的裤子,看见他那根东西果然少了半截,便确定是本人没错,于是站起身在那玩意上狠狠踩了两脚,又转动脚跟蹍来碾去,直到那物成了一团肉泥才嫌弃的把鞋底擦干净,走到一边。
横昆果然不叫不骂了,血污斑斑的抬头盯着严黎,脸色狰狞吓人得很。
严黎就垂下头看着他,看着横昆嘴部肌肉抖动,忽然喷出一口黑血,被他敏捷的躲过。
“老子干了他,还让手下弟兄们一个一个都干过,最后让狗J
i_an!”横昆张着大笑,声音竟然很洪亮,中气十足,“九少,你被Ji_an得舒服吗?哈哈……”
横昆的确喜欢养大型犬,而且荤素不忌男女通吃,之前也有先例。况且,严黎一进来就先废了横昆下面,的确有些奇怪。
于是刑堂的几个师傅都垮下脸,脸色难看的像谁欠了他们几百万,后悔怎么不先把这废柴的舌头割了,声带剪了,让他现在还能胡说八道。
何寄安陪着严黎一起过来,此时面色虽没变,目光却骤然一利。
他知道横昆说的假话,发现严黎时,这人虽然休克,但是身上还很干净,更别提那种见不得人的伤。
但是他知道,代表别人也知道,在场这么多人,都听到横昆说了什么。
严黎微笑起来,一脚踩在横昆被死死钉住的手掌上,道:“横昆哥,你的记Xi_ng竟这么差,那东西都被我咬掉半截,怎么干我,嗯?”
他一边说,脚下一边用力,踩得笔直的铁钉都弯掉,倒扣进肉里,弄出更大的伤口。踩完一根,就接着踩下一根,直到四根铁钉都咬进骨肉里才肯罢休。
严黎感到有道视线一直凝在自己背上,无声无息,却灼热锋利,像要把他刺穿。见在场的没一人说话,他感到十分无趣,于是拍了拍手,就有几个小弟抬着一口水晶棺材进来,“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横昆哥,你也是个人物,我想不出怎么送你走才体面,想了许久,还是送你一口棺材略表心意。”严黎走到那玻璃钢制成的透明容器旁边,伸出两指在同样材质的棺盖上敲了两下。
声音清脆,竟生生让人出了一身冷汗。
“你看,我连枕头都准备好了,是不是很周到?”严黎又走回到横昆身边,点了点下巴。
几个小弟就走上来,把横昆抬起来。砸进去的铁钉自然没有闲情逸致专门给他取出来,人体脱离地面时手掌和脚掌还不肯起来,只好生拉硬扯,几乎要把关节都扯断。
好歹把人整个人的抬了起来,横昆早已没了力气继续喊叫,被扔进水晶棺材里,头正好砸在那堆黑漆漆看不出材质的“枕头”上。
那枕头竟很脆弱,一砸就碎了,裂成无数片。
横昆本来已经出气多进气少,头都陷进碎片里,棺盖一上,就再听不到他发出一点声音。但这暂时的平静没有维系多久,很快横昆突然一弹,整个人几乎要从水晶棺材里撞出来,两手在脸上乱抓,用头去撞棺壁。
水晶棺材因为内部的巨力开始原地平移,严黎就不耐烦的看了呆呆站在旁边的小第一眼,开口道:“扶稳点。”
两个人应声上前,用手按住棺材,忽然其中一个脸色巨变,望着横昆扭曲得不成样子的身体哆嗦着说:“蚂……蚂蚁!”
“白蚁。”严黎开口纠错,又敲了棺盖两下,“之前有段时间,我每天都觉得像被一万只蚂蚁咬那么难受,所以才有了这个点子,送给大家品鉴一下,如何?”
他笑着说完,着意去看刑堂的几个师傅,那些人也算见多识广,此时也禁不住白了脸。
离开刑堂之后,严黎还是与何寄安同坐一车,司机轻车熟路的往宁园开。
严黎闭目养神,静了许久才慢慢开口道:“大少爷,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