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酒一直喝到天亮,在场的除了曾猛之外,几乎无一例外全部喝翻了。 看着满大厅的杯盘狼藉,看着那帮身着蓝色制服的男人们趴在桌子酣睡,曾猛心中是说不出的心疼。
这些个石油工人,谁又不是谁的儿子,谁又不是谁的父亲、谁的老公。一个家庭的顶梁柱。他们舍家为国来到德宁盆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难道仅仅是为了养家糊口吗?
绝对不是!他们是未来祖国的希望!
曾猛一个人坐在店门口抽着烟,虽说这二月马上过完了,可是西北的寒风依旧凌冽,风仿佛长了眼睛似的往曾猛脖子里面猛灌,他下意识的裹了裹风衣。
此时马忠良搬了个炉子出来,放在了曾猛旁边,他拿着个凳子就坐在了曾猛对面。曾猛给他递烟,他摇了摇头,从怀里摸出一杆老式的旱烟袋,自顾自的就抽了起来。
曾猛就道:“不好意思啊,老板,害得你一宿没睡。这么着吧,你算一下帐多少钱!”
马忠良抽了两口烟呵呵笑道:“三只羊,你给800吧!”
曾猛从兜里摸出两千块钱递给马忠良,就道:“多的钱您收着,算您的辛苦费!”
马忠良也不客气,他将那钱就塞进了自己的兜里,就道:“这钱啊,我是我应得的!”
见马忠良这老财迷样儿,曾猛就有些看不过眼了,他道:“嘿,我说老马头,我该你的是吧?我多给了你一千二啊!你一声谢谢没有就算了,什么该你的?我曾猛又不是冤大头!”
马忠良呵呵笑了笑,就道:“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你看这件事情值不值这点钱!”
一听这话,曾猛就竖起耳朵,他心道,你老马头能跟我说出什么样的大事儿来!
他道:“你说!”
马忠良“吧嗒”抽了一口烟,这才缓缓道:“大概是半个月前吧,差不多是腊月二十几,那天我记不清了!有一个女人带着几个大老爷们来到我这儿吃饭,那个女人长的忒漂亮了!我老汉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漂亮的女人呢。”
曾猛苦笑道:“我靠,咱能说重点不?”
马忠良一瞪眼珠子就道:“你急个吊啊,不听拉倒!”
“把钱还我!”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马忠良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曾猛着实还是拿他没办法,点了点头道:“得,你说!”
马忠良这才笑眯眯道:“饭吃了一半,那女人身边的一个大胡子男人跑来跟我聊天,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叫曾猛的?”
“问我?谁啊?”曾猛惊讶道。
马忠良呵呵笑道:“你问我啊,我问谁去啊!当然咱老头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也不是什么小人!”
“你没透露我半点消息?”曾猛问道。
马忠良摇了摇头道:“起初我是摆出了一幅打死都不说的姿态,可是架不住人家给了一百块钱,我就全说了!”
“你……”曾猛是又好气又好笑,这老头这脸皮的厚度跟自己着实有得一拼。
老头见曾猛急眼了,忙安慰道:“别慌啊,我临走的时候听那漂亮女人管那大胡子男人叫丁盛!我就知道这么多了啊,全告诉你了!”
听他说完,曾猛就陷入了沉思,丁盛这个名字很熟悉,似乎是在哪里听说过,他在脑海之中把自己能想到的人全部想了一遍,终于他记起了这个人,这个人正是龙翔酒店少舵主韩笑的保镖,难道说那个漂亮女人是韩笑?可是他们来这儿打听自己是几个意思?
曾猛就问道:“他们都问了什么?”
马忠良回忆了一下,就道:“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就问你以前是不是在德宁盆地当过采油工。还问你父母是谁?拍婆子了没有等等。”
查户口来了?曾猛第一反应是这个,在曾猛看来他跟这个韩笑素来没有什么交集,除了做了一笔买卖之外。
“你怎么回答?”曾猛好奇的问道。
马忠良摇了摇头道:“我除了知道你是个采油工其他一概不知,我就说你有个女朋友,丈母娘就在这儿不远的地方开了个月台小吃部。”
花明月的母亲!曾猛一拍脑门,心道,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
他也懒得跟马忠良废话,站起身将旁边挂着的半只羊提上就走,马忠良跟着后面叫了两嗓子也就随他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