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吃到兴致高昂的时候,曾猛甚至连“嫂子”都叫上了,叫的吕嫣然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如果说对一个人的印象分满分为100分,那么在吕嫣然这儿,曾猛的印象分就是120分。连连夸赞曾猛会说话,以后要经常过来吃饭之类的。
谢宝军刚开始的时候还表示无声的反抗,到最后干脆就不吭声了。曾猛这货跟他家老爷子两个人一唱一和,跟唱双簧似的。谢宝军心中苦闷,暗叹你俩不去跟着冯巩学相声简直太可惜了。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谢宝军马上提出要送曾猛去宾馆休息。谢国昌毕竟年岁大了,也要早点休息。这收拾碗筷的事情自然就落在吕嫣然身上了。
跟谢国昌打过招呼,又跟这位便宜嫂子寒暄了几句这才“依依不舍”的出了门。
刚一出大门,一向温文尔雅的谢宝军一脚就踹在曾猛的屁股上,憋闷了一晚上的小火山此刻彻底爆发了,“你小子究竟是来帮我的还是帮我家老爷子的?我让你过来是为了劝我爸让他老人家缓缓再让我结婚,你倒好,嫂子都让你叫上了!老爷子都差点认你当儿子,你小子可以啊!合着最后我这个亲儿子让你给挖个坑埋了!”
见谢宝军是真的生气了,曾猛赶忙赔着笑道:“军哥,我怎么会坑你,我这都是为你好!”
“滚蛋,你为我好就应该让我先把事业干好再说!”谢宝军双手叉腰站在路边。
曾猛骚骚一笑,不急不慢道:“军哥,你听我跟你解释。如果说老爷子给你介绍的是个普通的女子,我真的就不掺和这件事情了,毕竟这是你们家的家事。但是这个女人不一般,如果能在事业上帮到你,我觉得就是合格的贤内助。你现在缺的不是干事情的动力,也不是干事情的决心,而是帮手!你想啊,就你现在身边那几个乌合之众,能成什么事儿?这不就跟打仗一样吗?对方正规军长年累月的训练,你呢?让平时一帮耕地的农民,拿起锄头就跟你去砍人,结果什么样不用我告诉你吧?”
谢宝军一时语塞,虽然他现在很不爽,但是不可否认,曾猛说的句句在理。纵观目前的情况,手下队伍实际上说白了就是一个施工队。这样一支队伍宏远集团旗下有若干支,人家凭什么跟你谈合作?
“我可以花钱去招人啊,不一定非得用她!”谢宝军讪讪道。
他口中的她,自然说的就是吕嫣然。
曾猛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招?你去哪招?就你这点钱。你知道宏远首席建筑设计师年薪多少吗?就你这点家当都不够付人家年薪的!再说,你花几万块钱招几个歪瓜裂枣,回来是能堪重任,还是能当摆设?有现成的你不用,你啊!就是矫情。”
曾猛说的句句在理,由不得谢宝军不信。不过他嘴硬道:“可是我跟她都没有任何感情基础,我这怎么能说娶就娶,这也太儿戏了吧!”
曾猛叹了一口气,指了指谢宝军就道:“军哥,你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他娘的都羡慕死你了,放着这么个宝还不知道。要是有这么个女人对我,叫我他娘的吃软饭我都愿意。两口子过日子讲究的是长久,未来几十年的事情谁能说的准?诸葛亮知道吧?娶了阿丑,两人照样过的很幸福。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但是你的事业可等不起。一旦错过了这段高速发展期,你就是有三千万也没用!”
这时候杨涛的车开了过来,曾猛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他降下车窗就道:“军哥,你好好琢磨琢磨我的话,要想走捷径你就得听我的。你要不想走,趁早关门,按照老爷子的意思回体制内上班,找个你喜欢的踏踏实实过日子得了!走了!”
谢宝军还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只得转头叮嘱杨涛一定把他送到煤炭招待所。
望着汽车绝尘而去的背影,谢宝军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身走回那栋属于他家老爷子的独门小院。
意外的是谢国昌还没有睡觉,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着茶,旁边摆着的正是曾猛刚刚写下的那副字:重用循吏,慎用清流。
“爸,您还没休息啊!”谢宝军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沙发坐下。
谢国昌一脸慈祥道:“宝军,这幅字你有什么看法?”
谢宝军听闻此言,忙站起来看了看,他以为父亲是在问他这幅字写的怎么样,他可以说对书法是一窍不通,只能从表面看个寂寞。
谢宝军就道:“我觉得写的挺好的!”
谢国昌笑了笑,摇了摇头道:“不是问你字写的怎么样。我没看错的话,这个小伙子不一般。宝军啊,这些年你往家里带过的朋友也不少,可从没有一个人让我像今天这样眼前一亮的。这个小子不一般!”
谢国昌对曾猛的褒奖可谓是非常的高,连用了两个不一般,这在谢宝军看来也颇为惊奇。因为父亲很多年了,没有这么夸过一个人。
谢国昌道:“这两句话是明朝著名宰相张居正的名言,这句话实际上颇有些争议。它的意思是要用那些能办事的,只要办成事儿,不管对方是小人还是君子。不要用那些只会在道德约束下纸上谈兵的人。其实生而为人,我们从小就受到道德的约束,宁愿与狼共舞,不与小人为伍。殊不知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有原罪。”
一席话说的谢宝军有些莫名其妙,他疑惑的看着父亲,似乎想要从他脸上发现点什么,可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就听谢国昌继续道:“宝军,你从小到大受你母亲的影响最大,你母亲将她最大的优点仁慈传给了你,这一点是好事,也是坏事。为什么我一直不同意你经商,最大的症结就在这儿。你嫉恶如仇,你慈悲为怀。殊不知慈不带兵,义不养财。就是这个道理!这个小曾同志应该是看透了你这一点,今晚上这句话实际上就是写给你的!”
听了谢国昌的叙述,谢宝军默然无语,他再次端详了那幅字,一板一眼,方方正正,看上去颇有几分气节。
从小到大,虽然没能常在父亲身边,但是父亲谢国昌说的话他都信!联想起刚刚曾猛在门外跟他说的那番话,他这会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个小自己一轮的小兄弟的良苦用心。
谢国昌将那副字递给谢宝军,他道:“明天找人装裱起来,挂在醒目的地方,三省己身。”
这个时候吕嫣然从门外走了进来,她道:“谢伯伯,厨房已经收拾好了,我先回家了!改天有时间再来看你!”
谢宝军赶忙站起身道:“嫣然,我送你!”
吕嫣然来谢家已经有好几次了,每次谢宝军都是不冷不热的态度,更别说主动去送一送,为此谢国昌没少说过谢宝军。
今天谢宝军主动说要送,这还是第一次。而且看态度丝毫没有勉强的意思。谢国昌自然是喜笑颜开,吕嫣然俏脸绯红,脸上露出了一抹娇羞。
